雨停了。
窗外的霓虹灯在水洼里破碎,又重组。
叶廷深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卧室的方向。
他的左手还缠着纱布,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右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婚前协议的副本。
或者说,是他准备撕毁的那一部分。
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“静默时段”。
在此期间,双方不得进入对方私人领域,不得进行非必要交流,更不得……干涉对方的生理状态。
唐婉的高烧是在十分钟前退下去的。
老陈在门外徘徊了两次,最终因为那句“请出去”而退回到走廊尽头。
现在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以及那杯放在床头柜阴影里的牛奶。
它还在。
但叶廷深知道,它没被喝掉。
唐婉是个聪明人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接受这份好意,就等于承认自己需要照顾。
而在他们的婚姻里,“需要照顾”是软弱的代名词。
是给对方递刀子,让对方有理由嫌弃的理由。
叶廷深转过身。
他走到床边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唐婉侧躺着,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她闭着眼,睫毛微微颤动,像是在抗拒这场突如其来的安宁。
叶廷深伸出手。
悬在半空。
那只受伤的手有些僵硬。
他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,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温度正常。
不烫了。
这一瞬间,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,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感。
就像是一直举着的重物突然落地,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醒了?”
他低声问。
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,却刻意压低了音量,以免显得突兀。
唐婉没有睁眼。
但她攥着被角的手指,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还没。”
她说。
语速很快,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她在装睡。
或者说,她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关于昨晚那个问题。
关于为什么要在疼痛中握住她的手。
叶廷深没有戳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片。
展开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拿起笔。
不是签字笔,是一支黑色的中性笔。
他在协议的第三条下方,划了一道横线。
那条线很长,很直,像是一道伤口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唐婉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神清澈,却带着警惕。
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随时准备逃窜。
叶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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