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
客厅的落地灯只开了一盏,光线昏黄且克制,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叶廷深坐在沙发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。
那只被烫伤的手搁在膝盖上,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渍浸透,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。
疼痛是尖锐的,但被他压得很低。
低到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老陈站在三米外的阴影里,手里拿着新的医药箱,眼神游移,显然在等待指令,又似乎在评估这份“违规”的代价。
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:若一方生病,另一方不得进入卧室区域进行情感陪护或物理接触,直至症状缓解。
叶廷深没有进卧室。
但他也没有离开客厅。
他在这里处理伤口,是在履行丈夫的职责,还是在规避协议的惩罚?
这是一个模糊的地带。
唐婉从卧室走出来时,脚步有些虚浮。
她的高烧退了一些,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。
丝绸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,显得她更加单薄。
她的目光落在叶廷深的手上,停顿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径直走向茶几,那里放着昨晚那杯未动的牛奶。
杯子还在那里。
白色的液体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皮,像是时间留下的疤痕。
叶廷深看着她。
他的视线没有躲闪,也没有逼迫。
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唐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杯壁。
冰凉。
和昨晚不同。
昨晚它是温热的,带着叶廷深手背的温度。
现在它只是冷的。
一种被遗弃的冷。
她端起杯子,走到叶廷深面前。
动作很轻,怕惊扰了什么,又怕打破什么。
“喝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沙哑,带着刚哭过的痕迹。
叶廷深微微挑眉。
他没有接杯子。
而是将那只受伤的手递了过去。
“先包扎。”
他说。
简短,陈述句。
唐婉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那只缠着纱布的手,看着上面刺眼的血迹。
愤怒、愧疚、恐惧,各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滚。
但最终,她只是抿了抿唇。
“你自己不会弄吗?”
她问。
语气冷淡,带着惯有的疏离。
叶廷深垂下眼帘。
看着那只无法弯曲的手指。
烫伤的位置很刁钻,正好卡在手背关节处,牵拉皮肤时会带来剧烈的刺痛。
更重要的是,他在等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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