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
碎纸机的轰鸣声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,在死寂的客厅里撕咬着纸张。
叶廷深站在机器旁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左手缠着纱布,右手正将那一叠被撕碎的协议条款,一寸寸送入黑色的入口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很脆。
咔嚓。咔嚓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切割某种名为“责任”的东西。
老陈站在两步之外。
这位跟随叶家多年的管家,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资产冻结预警函。
他的表情公事公办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叶先生。”
老陈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根据家族信托基金的附加条款,任何单方面修改婚前协议的行为,都将触发‘违约惩罚机制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正在运转的碎纸机上。
“您的账户将在十分钟后被冻结。包括这套顶层公寓的使用权。”
叶廷深没有停手。
他将最后一片写着“禁止夜间探视卧室区域”的碎片推入机器。
塑料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然后,是彻底的粉碎。
那些曾经束缚唐婉、也束缚叶廷深的文字,变成了满地的白色纸屑。
像雪。
冰冷的雪。
叶廷深转过身。
他看着满地狼藉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笑。
而是一个赌徒押上全部筹码时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简短,克制。
没有解释,没有辩解。
只有陈述。
老陈眯起眼睛。
他似乎没想到叶廷深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违规。
按照常理,叶廷深应该愤怒,应该反驳,或者至少表现出对失去继承权的恐惧。
毕竟,为了这份协议,叶廷深放弃了整个叶氏集团的决策权,只换取了唐婉身边三年的“合法陪伴”。
现在,他用这三年换来的自由,去换一次平等的对话。
代价惨重。
但值得吗?
老陈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执行命令。
家族的意志,比任何感情都沉重。
“我会通知律师团队。”
老陈收起手中的预警函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“在您恢复理智之前,我将接管这里的安保系统。”
他说着,弯下腰。
开始收拾地上的纸屑。
动作熟练,机械。
仿佛在处理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。
叶廷深看着他。
目光深邃。
他注意到老陈的手指在颤抖。
很细微。
如果不是刻意观察,根本发现不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