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公寓大堂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死皮，贴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掩盖了电梯井里缆绳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闵叙站在电梯口，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热敏打印机的余温，烫得他指腹微微发麻。
照片很模糊，但足以看清那个男人的袖口。
那一抹刺眼的黄色污渍，和他保温桶里漏出的鸡汤渍，颜色、形状、甚至扩散的边缘，都如出一辙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“越界”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老陈打来的。
物业保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特有的啰嗦和谨慎，背景里还有电视新闻的嘈杂声。
「闵先生，您还没睡啊？」
老陈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，却又故作正经：
「楼下大堂有个男的，自称是姜小姐的哥哥。」
闵叙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，骨节泛白。
「哥哥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却像冰层下的暗流，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危险。
「对，说是来送汤的。」
老陈嘿嘿笑了一声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细节：
「那汤挺稠的，说是专门熬给姜小姐养胃的。可惜啊，姜小姐不在家，那人就在大堂坐着，也不走，就抱着个碗在那儿发呆。」
闵叙闭上了眼睛。
胃里的痉挛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尖锐的情绪取代。
愤怒？
还是嫉妒？
他分不清。
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下去。
不是为了赶走那个所谓的“哥哥”。
而是为了确认，那个男人到底想从姜婉那里得到什么。
以及，他想把姜婉推向哪里。
「他在几号电梯旁？」
闵叙问。
「B1层的侧厅，离正门不远。」
老陈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：
「这人看着挺老实的，就是眼神有点飘，一直在看监控探头。我怀疑……」
闵叙挂断了电话。
他没有再听老陈说完那些毫无根据的猜测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动作缓慢而精准。
镜子里的男人，眉眼冷峻，神情克制。
那是闵叙习惯了的面具。
但在这一刻，当他看到自己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时，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种严谨，这种仪式感，通常只出现在谈判桌上，或者……情敌面前。
协议丈夫不需要这么郑重地出门。
只有情敌，才会如此紧张地维护自己的形象，生怕在对方面前露出破绽。
闵叙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极淡的自嘲。
他越界了。
不仅是在行为上，更是在身份认知上。
电梯下行。
失重感再次袭来，混合着胸腔里那股难以名状的空虚感。
他想起昨晚倒掉的那半碗汤。
他说凉了不好喝。
其实是因为，那碗汤里，已经沾染了另一个男人的气息。
哪怕只是间接的。
这让他感到恶心。
电梯门打开。
大堂空旷寂寥，只有角落里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那个男人就坐在那里。
穿着一件廉价的灰色夹克，头发凌乱，手里捧着一个一次性纸碗。
碗里剩下一半浑浊的汤汁，热气早已散尽。
听到脚步声，男人抬起头。
是一张陌生的脸，年轻，苍白，眼底有着明显的红血丝。
他看到了闵叙，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站起身，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。
「您是……姜婉的丈夫？」
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讨好和怯懦。
闵叙没有回答。
他径直走过去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那个男人的神经上。
他在男人面前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纸碗。
黄色的汤汁在灯光下泛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