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
先是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闪烁了两下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紧接着，所有的声音都被切断。
窗外的雷声变得沉闷而遥远，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空调出风口的低鸣消失了。
冰箱压缩机的震动停止了。
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只有暴雨拍打落地窗的声音，依旧狂暴且密集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用力敲击着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还端着那碗汤。
保温桶的金属外壳上凝结的水珠，顺着我的指尖滑落。
冰凉。
姜婉缩在沙发角落。
她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完全隐没在阴影里，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线。
“停电了。”
我说。
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回音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。
像一只受伤后试图隐藏伤口的兽。
胃部的痉挛让她连抬起手开灯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知道她在忍痛。
从刚才进门到现在，她的左手一直死死按着上腹部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即使在黑暗中，我也能想象出那副模样。
《婚后生活守则》第4条：‘非紧急医疗状况，禁止晚间介入对方私人行程’。
这一条，曾经是她拒绝我进入她生活的挡箭牌。
也是她维持独立尊严的最后防线。
但现在，这条防线在断电的瞬间，崩塌了。
因为没有光，就没有规则。
没有规则，就只有本能。
我放下保温桶。
塑料底座触碰大理石地面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在这绝对的安静中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走向她。
每一步都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能感觉到我的靠近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气息，正在一点点侵蚀她周围的安全距离。
“闵叙……”
她唤我的名字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虚弱。
是一种被迫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赤裸。
我走到她面前蹲下。
膝盖抵住了沙发边缘。
伸手去探她的额头。
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，我收回了手。
滚烫。
发烧了。
加上连续三天的加班和剧烈的胃痛，她的体温已经失控。
“去医院。”
我说。
这句话不容置疑。
但在黑暗中，它听起来不像命令，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。
“不去。”
她拒绝得很快。
甚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“太麻烦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来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“而且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以前每次体检，她都配合得无可挑剔。
现在，她只是在害怕。
害怕在那种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，彻底暴露自己的脆弱。
害怕一旦躺进那张冰冷的检查床，她就再也无法站起来，回到那个所谓的“正常”轨道。
我叹了口气。
在这段沉默的婚姻里，叹气是我唯一被允许流露的情绪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光，微弱地照亮了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信号满格，但家里没有电，网络可能不稳定。
我打开健康监测APP。
数据依然实时同步。
心率：118次/分。
血氧：94%。
都在危险区间徘徊。
“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。
虽然光线昏暗，但她应该能看清那些红色的数字。
那是她身体的诚实反应。
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。
姜婉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。
眼神空洞。
过了许久，她才低声说：“那是因为你在这里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我的心脏。
不是因为暧昧。
而是因为悲哀。
她把我当成了某种应激源。
或者，更糟糕的是，当成了唯一的镇静剂。
我没有反驳。
而是直接伸手，揽住了她的腰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任何试探性的停顿。
她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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