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CBD高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我站在姜婉公寓的门前，手里提着那只不锈钢保温桶。
桶身还残留着汤水的余温，透过金属壁传导到我的掌心。
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热度。
也是我今天晚上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感。
智能手表在手腕上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心率：112次/分。
异常偏高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个时间点，她不应该处于这种亢奋或恐惧的状态。
除非，她在害怕。
或者，她在等待什么。
我抬起手，指节悬停在门铃按钮上方。
停顿了两秒。
然后按下。
“叮——咚——”
清脆的提示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门外感应灯忽明忽暗的光晕，映出我有些僵硬的背影。
我又按了一次。
这次稍微用力了一些。
门锁传来轻微的机械转动声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冷风夹杂着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。
紧接着，是浓烈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苦香。
姜婉站在门后。
她穿着那件灰色的Oversized卫衣，头发随意挽在脑后，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。
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淤青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保温桶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很快，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、礼貌而疏离的平静。
“闵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哭过的沙哑。
“这么晚了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将保温桶向前递了递。
“喝汤。”
两个字。
低沉，克制，不容置疑。
姜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玄关的墙壁。
那个动作很细微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那是防御的姿态。
“我不饿。”她说，“而且，根据《婚后生活守则》……”
“第几条？”
我打断了她。
语调放缓，却更加压迫。
姜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直接切入正题。
她攥紧了手中的那张打印纸——《婚后生活守则》的复印件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第四条。”她咬了咬牙，像是在背诵某种咒语，“‘非紧急医疗状况，禁止晚间介入对方私人行程’。”
“现在不是晚间。”
我抬眼，看向墙上的挂钟。
指针指向一点五十分。
“是深夜。”
我纠正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而且，这是紧急医疗状况。”
姜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我看到了她左手腕上那块智能手表的屏幕。
虽然隔着卫衣袖口，但我依然能看到那上面跳动的红色警告图标。
心率过载。
胃部痉挛指数：高危。
这些数据，是我通过共享账号实时监控到的。
我知道她疼。
比她自己知道的更清楚。
“让开。”
我再次开口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请求，而是指令。
姜婉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她死死盯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抗拒。
那是一种即将崩溃的倔强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她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我没有回答。
而是迈开步子，强行挤进了玄关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空气瞬间变得稀薄。
我的肩膀擦过她的脸颊，带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
姜婉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向后躲闪。
但她退无可退。
身后就是冰冷的瓷砖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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