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石砚坐在沙发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。
玻璃杯壁温热,指尖能感觉到那层细腻的水珠在缓缓滑落。
这是卫岚的习惯。
她怕冷,却从不喝热水,只接受这种温度刚好入口的液体。
但他知道,这杯牛奶不仅是热量。
它是试探。
是他在撕碎那份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后,试图重建连接的第一根稻草。
窗外雷声隐隐。
暴雨将至未至,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石砚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走向主卧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时,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里,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想起自己是如何像个疯子一样,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夜。
只为了看她窗户亮着灯。
现在,那盏灯还亮着。
微弱的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,像是一只警惕的眼睛。
石砚深吸一口气。
敲了三下门。
节奏平稳。
“卫岚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一点沙哑。
里面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石砚拧开门锁。
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很暗。
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。
卫岚坐在那里。
背对着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丝绸睡衣,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。
听到动静,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进来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。
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文件。
石砚关上门。
反锁。
这个动作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至少,她愿意让他进来。
而不是像之前那样,用沉默将他拒之门外。
他走到书桌前。
将牛奶轻轻放下。
杯底接触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喝点吧。”
他说。
卫岚终于转过身。
细框眼镜后的眼睛清冷疏离。
她的目光落在牛奶上。
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移开。
看向桌上那份被撕碎的协议残片。
那些碎片散乱地堆在一起。
像是一场狼藉的战场遗迹。
“我不渴。”
她说。
声音冷淡。
石砚没有退让。
他拉开椅子。
在她对面坐下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香。
还有那一抹极淡的、属于失眠者的苦涩气息。
“你三天没睡好觉了。”
石砚说。
陈述句。
没有疑问。
卫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工作忙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。
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文件。
钢笔尖在纸上划过。
沙沙作响。
像是在划开一道无形的墙。
石砚看着那支钢笔。
黑色的笔杆,金属夹已经有些磨损。
那是她最常用的工具。
也是她防御机制的一部分。
只要握着它,她就觉得自己掌控着局面。
掌控着这段关系。
掌控着一切不可控的情感。
“卫岚。”
石砚叫她的名字。
这一次,他没有保持距离。
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那张便签。”
他说。
“是你写的吗?”
卫岚的动作顿住了。
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里有一丝慌乱。
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“什么便签?”
她问。
语气依旧冷静。
石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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