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。
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变得稀疏，像是某种急促心跳后的余韵。
书房里的空气依然凝滞。
那杯石砚端进来的热牛奶，此刻正冒着最后一缕白气。
白色的雾气在冷色调的灯光下盘旋、上升，然后消散。
卫岚还蹲在地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折断的黑色钢笔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石砚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他没有再伸手去碰那支笔。
刚才那个拥抱的动作，像是一个未完成的休止符，悬在半空，尴尬又危险。
他看着卫岚颤抖的肩膀，喉咙发紧。
“卫岚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很低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。
“把笔放下。”
卫岚没动。
她的背脊僵硬得像一块冰。
“这里面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空调出风口的低鸣盖过，“有我不该留的东西。”
石砚皱起眉。
他走过去，并没有强行夺过钢笔，而是拉过旁边的椅子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距离拉近了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墨香，混合着刚才眼泪留下的咸湿气息。
还有一种只有深夜才有的、属于活人的温度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稳，但眼神没有离开过她的手。
卫岚抬起头。
细框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。
镜片后的眼睛红肿，却依旧清冷。
只是那份清冷里，多了一丝破碎的慌乱。
“一张照片。”
她说。
“大学时的。”
石砚愣了一下。
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被轻轻触动。
大学。
那是他们还没被家族联姻捆绑之前的时间。
那时候的阳光很烈，梧桐树下的影子很长。
他记得那张照片。
记得自己曾无数次想把它送给她，却又在最后关头退缩。
怕唐突，怕破坏那份小心翼翼的平衡。
“为什么藏在笔里？”
他问。
卫岚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断笔。
笔帽已经脱落，露出里面 hollow 的空腔。
那张泛黄的相纸就塞在那里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“因为它是秘密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也是证据。”
“证明我曾经……那么明目张胆地喜欢过一个人。”
石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三年的冷漠，不是厌恶。
是保护。
是她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，将那段过于炽热的过往封存起来，以免再次刺痛他。
或者，刺痛她自己。
卫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试图从笔管里抽出那张照片。
但因为纸张受潮粘连，加上笔管内壁光滑，怎么也抽不出来。
她急得额头上渗出细汗。
“别急。”
石砚伸出手。
这次，他没有触碰她，而是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。
这六个月来，这份文件就像一道无形的墙。
第一章，它被压在厚重的精装书下，象征着婚姻的开始与束缚。
第二章，牛奶杯底在它上面压出一个圆形的印子，那是试探的开始。
第三章，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过它的边角，那是隐忍的挣扎。
第四章，卫岚故意将它推到桌沿，那是划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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