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书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惨白的灯光打在卫岚身上，将她整个人切割成冷硬的几何形状。
她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。
手里握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悬在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的补充协议上方。
那是他们上周刚签的字。
墨迹未干。
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石砚站在门口。
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玻璃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腹滑落。
冰凉。
但他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。
他已经站了十分钟。
没有敲门。
也没有出声。
只是在观察。
观察那个他爱了三年的女人。
观察她如何用最理性的方式，将情感绞杀在摇篮里。
卫岚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。
她的背脊僵硬了一瞬。
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清冷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。
石砚迈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将牛奶放在书桌的一角。
避开那份协议。
动作小心翼翼。
仿佛那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“还没睡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。
听不出情绪。
卫岚终于转过身。
细框眼镜后的双眼空洞而疲惫。
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连续三天熬夜工作。
她在透支自己。
用忙碌填补内心的黑洞。
“处理文件。”
她说。
简短有力。
“你也一样。”
石砚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紧握钢笔的手指上。
指节泛白。
“卫岚，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不再是客套的称呼。
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卫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是防御机制启动的信号。
“谈什么？”
她问。
身体向后靠去。
拉开与他的距离。
这是一个拒绝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划清界限的动作。
石砚没有回答。
他伸手。
拿起了桌上那杯牛奶。
白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。
升腾起白色的雾气。
这团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也模糊了他们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。
“这三年，”
石砚说。
声音低沉。
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你过得开心吗？”
卫岚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用理智去分析。
去解构。
去给出一个标准答案。
“作为合作伙伴，我很满意。”
她回答。
精准。
冷漠。
无懈可击。
石砚笑了。
笑容苦涩。
带着自嘲。
“是吗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做了一件让卫岚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拿起那杯牛奶。
直接泼在了那份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上。
白色的液体瞬间浸透了纸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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