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石砚没有开大灯。
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,勉强照亮书桌一角。
他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久坐有些发僵。
他走到主卧衣柜前。
手指触碰到衣柜背板那块冰冷的金属面板时,微微停顿了一秒。
这是卫岚的私人领域。
也是她精心维护的秩序堡垒。
石砚深吸一口气。
用力按下侧面的隐蔽开关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衣柜内侧滑开一道窄缝。
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格。
这里藏着她所有的过去。
或者说,她试图埋葬的所有痕迹。
石砚伸出手。
指尖在黑暗中摸索。
直到触碰到一个硬质的边角。
是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。
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。
边缘泛白。
像是被无数只手翻阅过,又无数次地塞回黑暗里。
他把它拿出来。
放在书桌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石砚翻开第一页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2021年11月。
字迹潦草而凌乱。
和现在卫岚那种工整、克制、如同印刷体般的笔迹完全不同。
那时候的她,还没有戴上那副金丝边眼镜。
还没有学会用冷漠来武装自己。
石砚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。
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里面记录着一些琐碎的日常。
画廊的开幕酒会。
某支难喝的冷萃咖啡。
还有……
他的名字。
不是作为未婚夫。
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。
或者,一个守护者。
石砚的手指停在某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他小心翼翼地捏住纸片的一角。
将其抽了出来。
是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草稿。
展开后。
是一份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的初稿。
纸张很薄。
透着岁月的黄晕。
但上面的条款,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。
割开了时间的迷雾。
石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份草稿上的签名栏。
左边是“石砚”。
右边是“卫岚”。
而在日期的那一栏。
赫然写着:
2021年11月15日。
和他刚才在备忘录上填写的日期。
一模一样。
怎么可能?
石砚感到一阵眩晕。
记忆中的画面开始重叠。
三年前。
暴雨夜。
画廊。
那个眼里有光的女孩。
难道……
这场婚姻。
从始至终,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算计?
就在这时。
书房的门被敲响了。
三声。
节奏平稳。
不疾不徐。
石砚猛地合上日记本。
动作太大。
带倒了手边的钢笔。
滚落在地毯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迅速将那份三年前的协议草稿塞进抽屉深处。
然后用那本厚厚的《合同法》压住。
做完这一切。
他才转过身。
走向门口。
打开门。
陈妈站在门外。
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上面放着一杯热茶。
热气腾腾。
模糊了陈妈那张总是带着谦卑笑容的脸。
“先生。”
陈妈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太太让我给您送点茶。”
她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。
最后停留在石砚身后那张略显凌乱的桌子上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那是知情者的沉默。
也是旁观者的谨慎。
石砚接过茶杯。
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“谢谢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陈妈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先生,”她忽然开口,“太太今晚……好像睡得很不安稳。”
石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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