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暴雨前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空调出风口发出低微的嗡鸣,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昆虫在振翅。
石砚端着那杯热牛奶,站在卫岚的书房门外。
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,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上来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三天的躁动,被这杯牛奶的温度稍微熨帖了一些。
但他知道,这点温度远远不够。
就像他们之间这段婚姻,看似平静无波,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。
他抬起手,指节在木门上轻轻叩击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门内没有动静。
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持续而规律,像是在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隔绝在外。
石砚没有等太久。
他拧开了门把手。
门轴转动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卫岚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淡青色的丝绸睡衣,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镜片后的眼神清冷疏离。
她的面前摊开着那份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,条款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切割着两人之间仅存的体面。
此刻,协议的一角正被她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那是第三章第五条:双方不得以配偶身份介入对方的私人社交及工作安排。
石砚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开,落在卫岚苍白的脸上。
“喝点牛奶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卫岚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。
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回应:“我不渴。”
语气干脆,像是拒绝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员。
石砚没有退让。
他迈步走进书房,反手关上了门。
隔绝了走廊的光线,也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干扰。
房间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,和两人之间逐渐压缩的空气。
他将牛奶放在桌面的右上角,避开那些散乱的文件。
杯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卫岚终于抬起头。
透过镜片,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,最后落在石砚的脸上。
“石砚,”她叫他的名字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,“如果是为了履行丈夫的义务,你可以去客房。这里是我的工作区。”
她在划清界限。
用空间,用语言,用那份该死的协议。
石砚看着她。
看着她紧抿的嘴唇,看着她因为熬夜而略显疲惫的眼角,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钢笔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三年暗恋,一朝联姻。
他以为只要靠近,就能融化这块冰。
可他忘了,冰是有厚度的。
而他,只是个外来的热源。
“我不是来履行义务的。”
石砚拉开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
动作不紧不慢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卫岚皱眉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聊聊。”
石砚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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