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卫岚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文件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。
那些散乱的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像极了她此刻被强行按捺住的心跳。
石砚站在桌边,手里捏着一叠刚刚整理好的合同。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指腹因为刚才的用力,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一份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上。
那是昨晚留下的“战利品”。
此刻,它孤零零地躺在最上面,白纸黑字,冷硬刺眼。
协议的右下角,那个被石砚画圈的水渍印痕,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,显得愈发清晰。
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又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「这里乱了。」
石砚开口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伸出手,想要将那一摞歪斜的文件扶正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卫岚的笔尖在纸上顿住。
墨水晕开一个小点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握着钢笔的手指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「石先生。」
她的声音清冷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窗外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前的死寂。
「这是工作区域。」
「根据协议第三条,非紧急公务,不得进入对方的私人办公空间。」
「更不得触碰我的物品。」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。
精准地剖开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情谊。
赤裸裸地展示着里面的冷漠与算计。
石砚的手停在半空。
距离那些散乱的文件,只有不到两厘米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味道。
是淡淡的墨香。
混合着卫岚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气息。
还有一种……极淡极淡的,属于药片的苦涩味。
他收回手。
指尖在空中虚握了一下,仿佛想抓住什么,却又无力地松开。
「我只是帮你整理一下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里那颗心脏,正在以一种近乎疼痛的频率跳动。
他在试探。
也在乞求。
乞求她能稍微露出一点破绽。
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动摇。
卫岚终于抬起头。
细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,深邃如潭。
没有温度。
也没有波澜。
她看着石砚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,一个需要被严格管控的风险源。
「石砚。」
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。
不是“石先生”。
也不是“丈夫”。
而是一种警告。
一种划清界限的宣示。
「如果你闲得慌,可以去健身房。」
「或者,去客厅看电视。」
「不要在这里,浪费你的时间。」
也浪费我的耐心。
石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一种自嘲。
也是一种隐忍的愤怒。
他知道她在害怕。
害怕失控。
害怕情感介入这场原本纯粹的商业联姻。
所以他不能退。
至少,不能现在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越过了安全距离。
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。
卫岚的身体本能地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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