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净化中心顶棚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。
姜启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左手腕的晶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那种疼痛不尖锐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麻木感，仿佛那部分血肉已经不属于他，而是变成了某种无机质的死物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褚严刚才的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的神经深处。“修订规则”。这意味着之前用自残换来的“清洁工”身份，只是一个短暂的缓冲期。一旦新规则生效，那些被收集的高纯度晶体，将直接定义他的价值。
他不是人。他是矿。
姜启撑着地面，试图站起来。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。但他不能停。老陈说过，地下三层有废弃的通风管道，那是唯一能避开监控盲区的路径。只要找到老陈，也许还能解释清楚这该死的误会。
他拖着步子走向操作间的门。
门锁着。电子锁红光闪烁，显示“权限锁定”。
姜启皱眉，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，用力拍打门板。“开门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只有窗外暴雨的轰鸣声，冷漠地穿透玻璃。
就在这时，门内的通讯器响了。
滋啦——滋啦——
电流声过后，是一个熟悉又沙哑的声音。
“姜启？”
是老陈。
姜启眼中闪过一丝光亮，声音急促而颤抖：“老陈！救我！褚严要修改规则，他们把我当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老陈打断了他。语气里没有往日的疲惫和抱怨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姜启愣住了。
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老陈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。他没有看姜启的眼睛，而是低头看着那份文件，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。
“你刚才的行为，构成了二次污染。”老陈说道。
“什么？”姜启听不懂这个词的含义。
“根据《净化中心管理条例》第74条，任何未经过标准处理流程的生物性排放，若导致系统读数异常波动，均视为‘污染源’。”老陈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，“你让高纯度样本提前暴露，干扰了系统的自动分拣逻辑。这是违规。”
姜启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“我只是想活下去！那是我的血！”
“在这里，你的血不是血。”老陈把那份文件塞进姜启怀里，“是你的债务。”
姜启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新的《清洁工守则》。但在页眉的位置，原本属于“员工编号”的地方，被划掉了一行字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红色的印章：【库存·待转化】。
而在文件的右下角，签批人的名字栏里，没有褚严的名字。
只有一个代号：【09号实验体】。
姜启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想撕碎这份文件，但老陈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那只手干枯、冰冷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别挣扎了，姜启。”老陈的声音低得像叹息，“你以为你在赌命？其实你只是证明了你的转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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