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净化中心顶棚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铁皮。
姜启靠在操作间冰冷的墙壁上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指尖残留着那袋垃圾的触感——黏稠、滑腻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那是“零产出”规则下唯一的变量。
四小时前，褚严站在防爆玻璃外，手里拿着那个发光的平板终端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笑着指了指角落。
那里放着一袋多出来的垃圾。
对于新入职的清洁工来说，这是一道测试题。
吃掉它，维持今日无产出的平衡。
不吃掉，系统判定为异常变量，执行清理程序。
姜启当时没有犹豫。
生存本能压倒了生理厌恶。
他撕开了袋子，将那团灰褐色的糊状物揉进手腕的晶体伤口。
他以为那是废料。
他错了。
那是催化剂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逆向提纯现象。】
【错误：数据异常。】
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。
头顶的红灯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幽蓝色的光。
那种颜色不属于清理，属于回收。
姜启知道，自己不再是库存，也不是废料。
他是产品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沉重的军靴，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不是老陈。
是老陈身后的守卫。
还有褚严。
姜启抬起头，看向那面单向透明的玻璃窗。
窗外，暴雨如注。
但他看不清外面的人脸。
只能看到一道笔挺的黑色制服剪影，和一只拿着平板终端的手。
那只手轻轻滑动了一下屏幕。
操作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。
一股刺鼻的酸味从地板缝隙中涌出。
那是高压清洗模式的启动前兆。
褚严没有直接动手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强酸性净化液冲刷姜启的皮肤，迫使体内的结晶物质加速析出，堵塞管道，引发爆炸。
销毁证据。
或者，制造一场完美的事故。
姜启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那袋垃圾在他体内发酵产生的菌种，正在与血液中的晶体发生反应。
黑色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，带着灼烧般的痛楚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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