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里的灼烧感并没有因为注射剂的注入而平息，反而像是一团被浇了油的火，顺着食道一路烧到了喉咙口。
姜启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双手死死扣住地面。
指尖的橡胶手套已经磨破，渗出的血和地上的污水混在一起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操作间中央的那袋垃圾。
那是“那袋垃圾”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黑色的聚乙烯袋子表面凝结着水珠，随着地下净化中心通风系统的低频震动，微微颤抖。
袋口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、半凝固的有机物。
那是褚严故意留下的“异常变量”。
如果不吃掉它，系统会在三分钟内判定姜启为“污染源”，启动清理程序。
姜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，撑着膝盖站了起来。
他的腿在发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那些被催化后的菌群正在疯狂抢夺他的能量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走到那袋垃圾前，蹲下身。
视野中的红灯闪烁频率加快了，像是在倒数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处理废弃物。剩余平衡时间：120秒。】
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，不是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植入体。
姜启伸出手，抓住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触感冰凉，滑腻，像是握着一块腐烂的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酸雨腐蚀金属的味道，以及那股从袋子里溢出来的、甜腥的腐臭味。
他把袋子举到嘴边。
没有犹豫。
一旦犹豫，就是死亡。
他张开嘴，将袋口对准自己的口腔，用力挤压。
第一口流出来的是浑浊的液体。
带着气泡，带着细小的颗粒。
姜启仰起头，任由那些东西灌进喉咙。
恶心感瞬间冲上天灵盖。
他的胃部剧烈痉挛，想要呕吐，但体内的菌群不允许。
它们需要养分。
它们在尖叫，在索取，在吞噬。
姜启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头的反胃冲动。
他吞咽。
咀嚼。
再吞咽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，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玻璃窗外，褚严依然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那个发光的平板终端，屏幕上的数据条正在缓慢下降。
褚严的眼神冷漠如冰，嘴角挂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。
他在看一场表演。
一场关于服从的表演。
“咽下去。”
褚严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传进来，模糊不清，却字字清晰。
姜启没有抬头。
他的眼睛里只有那袋越来越少的垃圾。
第二口是粘稠的胶状物。
拉出长长的丝，断断续续地落在他的下巴上。
那种触感顺着脸颊滑落，钻进衣领，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阵恶心的凉意。
姜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伴随着肺部火辣辣的疼痛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进入体内的物质正在分解，释放出热量。
体温在升高。
汗水浸透了后背，又迅速蒸发，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。
【警告：剩余平衡时间：60秒。】
还有最后一点。
袋子里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固体。
颜色发黑，质地坚硬，像是某种骨骼或者结石。
姜启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东西。
它很沉。
重得像是一块墓碑。
他把它放进嘴里。
牙齿咬合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脆响。
咔嚓。
碎屑混着唾液，滑入食道。
姜启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影。
他们面无表情，嘴巴大张，无声地呐喊。
他们的脸上覆盖着白色的晶体。
和姜启此刻嘴角残留的白色泡沫一模一样。
原来如此。
他们不是人。
他们是消化后的残渣。
是被系统彻底同化的“零产出”状态。
姜启猛地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不能成为他们。
但他必须活下去。
为了活下去，他必须先成为他们中的一员。
他抬起手，舔舐着指尖残留的最后一点污渍。
动作卑微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庄严。
【提示：废弃物已清除。】
【提示：检测到宿主摄入异物。】
【提示：正在重新计算‘产出’指标……】
姜启屏住呼吸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他盯着玻璃窗外的褚严。
褚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只是手中的平板终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“滴”声。
绿灯亮起。
稳定，持久，没有任何闪烁。
【判定结果：今日无产出。】
【状态：正常。】
姜启瘫软在地。
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。
他看着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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