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老施面馆”斑驳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被湿气包裹的世界。
施远靠在灶台边,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那只曾经灵活翻飞、如今只剩四根手指的右手,正死死按着案板边缘。
案板上,那株被称为“第一株灵草”的东西,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枯萎,也不是腐烂。
是在第六章里,它果实裂开,核心化为灰烬,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碗汤中。
现在,案板上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白色水渍,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苦香。
这是不可逆转的痕迹。
就像施远身上正在流逝的寿元,一旦消耗,便再也回不来。
门外传来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一步,两步。
沉重,急促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季德发推开了门。
他没有打伞。
廉价西装湿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臃肿而颤抖的身躯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勒紧喉咙的蛇。
他的左手——那只被灵草根茎贯穿过的手——缠着厚厚的绷带,但仍有半透明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,滴落在地砖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被灵草侵蚀后的血液。
季德发站在门口,浑身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也是因为他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脏,正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。
“你……”
季德发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想骂人,想吼叫,想立刻报警让这家黑店关门大吉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那股从伤口蔓延至心脏的寒意,冻结了他的声带。
施远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用抹布擦了擦手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债主,而是一块需要清理的菜叶。
“吃了吗?”
施远问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季德发瞪大了眼睛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里,充满了愤怒和不解。
“我没让你走!”
季德发猛地向前跨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。
他攥紧了那张皱巴巴的欠条,指节泛白。
“我要钱!或者店!今天必须给个说法!”
他说得很大声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虚弱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当他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失去了谈判的资格。
施远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没有任何血色。
三年的寿元耗尽,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。
但他眼神锐利,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“你刚才没吃。”
施远淡淡地说道。
“这碗面,是特制的。”
“吃了,就能闭嘴。”
“不吃,就得死。”
最后两个字,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却重重地砸在季德发的心口。
季德发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。
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在里面狠狠攥了一把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景物变得扭曲,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,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节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心跳。
又像是倒计时。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季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