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老施面馆”破碎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爆裂声。
施远站在后厨中央,手里那块陈年樟木案板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案板表面原本干裂的纹理此刻竟渗出暗红色的汁液,像是某种古老生物苏醒后的血管。
那是“案板上的第一株灵草”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从第一章破土,到第六章化为灰烬融入汤中,这株灵草完成了它不可逆转的生命周期。
现在,它死了。
或者说,它的核心力量被强行剥离,正在反噬这块承载了施家三代手艺的木头。
施远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午夜十二点的钟声还没敲响,但警笛声已经撕裂了雨幕,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窗户,在他苍白的脸上疯狂跳跃。
“开门!警察办案!”
门外传来季德发尖锐的吼叫,伴随着律师冷硬的命令和警察粗暴的拍门声。
他们认定施远故意伤害,要立即查封这家涉嫌欺诈的面馆,并逮捕他。
物理封锁了所有出口。
施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。
季德发手里攥着的那瓶“原液”,是从施远祖传的药柜里偷走的禁忌之物。
那里面封存着季德发多年来通过非法手段掠夺的灵气残渣。
也是季德发维持自己那具腐朽躯壳、压制心绞痛的关键。
如果现在不处理,那些狂暴的灵气会顺着案板的裂缝涌入施远的经脉。
三年寿元换来的生机,会在瞬间崩塌。
施远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木质霉味和蒸腾的热气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阿婆刚才那句轻得像叹息的话:
“如果影子里的记忆是真的,那么一直沉默旁观的我,究竟是谁安插在这里的眼睛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施远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不再犹豫。
左手按住案板边缘,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泛起一抹幽绿的微光。
那是灵草核心残留的最后一点生命力。
他要做的,是一场反向仪式。
将季德发手中那瓶“原液”里的灵气强行剥离,逆流回案板,修复它,也修复自己即将枯竭的寿元。
但这需要代价。
需要以命换命,以力破局。
“砰!”
前厅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雨水裹挟着泥土腥味扑面而来。
季德发浑身湿透,廉价西装紧贴着他臃肿的身躯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一个拿着公文包的律师。
季德发的目光死死盯着后厨的方向,满脸横肉因愤怒和贪婪而剧烈颤抖。
“施远!你跑不掉了!”
他举起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欠条,声音嘶哑,“今天要么还钱,要么把店交出来抵债!否则我就让你在里面蹲到死!”
律师推了推眼镜,冷冷地说道:“根据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和相关的债务纠纷条例,我们有权对现场进行查封。请配合调查。”
警察举起了对讲机,准备呼叫增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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