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。
后厨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施远靠在案板前,左手的三根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,只有小指还在神经末梢的拉扯下,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抽搐。
他看着季德发。
季德发那只被灵草根须包裹的手,正死死扣在操作台的边缘。白色的根须像是有生命一般,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硬化,最终变成了一种类似骨质的白色物质。
“松手。”
施远的声音很轻,混在雨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
季德发没有动。
他的另一只手——那只还握着美工刀的手,此刻正颤抖着伸向施远的脖颈。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干涸的血迹,那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……”季德发的牙齿打颤,发出咯咯的声响,“我的钱……我的店……”
他的眼神浑浊,瞳孔扩散,显然灵草的毒素已经开始侵蚀他的中枢神经。但他眼中的恐惧并未消退,反而因为极度的疼痛而转化为一种野兽般的凶狠。
施远抬起眼皮。
他没有看季德发的眼睛,而是看向案板中央。
那里,原本化为灰烬的地方,此刻正静静立着一株嫩芽。
它是“案板上的第一株灵草”。
从第一章破土而出,到第六章核心融入汤中,它经历了生长、开花、结果、枯萎。而现在,它完成了最后一个阶段——重生。
但这株新生的灵草,颜色不对。
它不再是晶莹剔透的淡绿,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,像是冻结的冰,又像是风干的尸骸。
它的根部,深深扎入了季德发那只被禁锢的手掌之中。
不,不是扎入。
是融合。
季德发的血肉,正在成为这株灵草新的培养基。
“季老板,”施远淡淡地问,“你说过,我的价值连这罐液体的零头都赚不到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但你忘了,灵草不吃灵气。”
“它吃命。”
话音刚落,施远动了。
他没有反抗季德发掐住脖子的手,反而顺势向前一步,额头抵住了季德发的胸口。
这一动作极其大胆,也极其绝望。
季德发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个垂死的男人会主动送上门。
就在这一瞬间,施远左手的小指突然剧烈痉挛起来。
那不是疼痛。
那是切断。
施远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将左手小指的神经连接强行切断。
“咔嚓。”
细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。
小指的指尖瞬间变得苍白,随即迅速干枯、脱落。
那一截手指掉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剧痛让施远眼前一黑,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借着这股断裂带来的短暂麻木,右手猛地探出,按在了季德发那只被根须包裹的手背上。
指尖轻弹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,顺着两人的接触点传递过去。
这不是攻击。
这是提取。
施远需要验证自己体内残留的药力是否已被污染。而唯一的样本,就是季德发血液中那些被灵草转化过的成分。
“啊——!”
季德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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