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。
前厅的灯管忽明忽暗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施远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那碗面。
汤色清澈,表面漂浮着几点翠绿的油花。
那是“案板上的第一株灵草”燃尽后的余韵。
它曾经破土、舒展、开花、结果,最后化为灰烬融入这碗素面。
现在,它成了施远最后的筹码,也是季德发眼中的肥肉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风卷着雨水灌进来,吹灭了角落的一盏小灯。
季德发走了进来。
他没带律师,也没带警察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。
雨衣兜帽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某种腥甜的草药气息。
“施老板,”季德发的声音有些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兴奋,“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。”
他把那张皱巴巴的欠条拍在柜台上。
纸页边缘已经磨得发白。
“这碗面,我不吃。”
季德发冷笑一声,指了指身后的黑衣人。
“这位是‘鬼手张’,地下黑市最好的医师。他说,你的身体里藏着好东西。”
施远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个黑衣人缓缓走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阿婆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,手里捧着半碗凉透的茶水。
她没动,只是眯着眼,看着这一幕。
她知道那个雨衣人是谁。
三年前,她在医院见过类似的装束。
那是专门收割绝症病人最后一点价值的吸血鬼。
“施远,”季德发凑近了一步,那股廉价古龙水味刺鼻欲呕,“你欠我的钱,还有这块地的租金,一共八十万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施远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没钱?”季德发笑了,满脸横肉挤在一起,“那就拿命抵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黑衣人在柜台前停下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罐。
罐子里装着浑浊的液体,里面悬浮着几块焦黑的固体。
那是灵草灰烬提炼出的“原液”。
季德发之前偷偷收集了案板上残留的灰烬,虽然量很少,但足够用来验证施远的秘密。
“鬼手张说了,”季德发指着玻璃罐,“只要把你体内的灵气抽出来,注入这个罐子,就能激活里面的药性。到时候,这罐东西能卖到天价。”
“而你,”季德发拍了拍施远的肩膀,力道很重,“你就是一具空壳。”
施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青筋凸起,正随着呼吸微微跳动。
那是灵气运行的痕迹。
也是他被药物侵蚀后,留下的致命弱点。
“你要怎么做?”施远问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反抗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季德发。
眼神空洞,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很简单。”
黑衣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根银针。
针身细长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施远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伸出了右手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尖还残留着切菜时的水汽。
黑衣人捏住施远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,像是一条死蛇。
银针落下。
精准地刺入内关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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