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“老施面馆”斑驳的玻璃窗上。
发出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后厨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狭小的空间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施远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浑身像是被抽干了骨头。
三年寿元换那一瞬的震慑,代价比他预想的更沉重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耳边的雨声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他需要能量。
任何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落在门口台阶上的那个白色小瓶上。
那是季德发留下的。
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后,那个满脸横肉的债主虽然签了字,却折返留下了这个瓶子。
是善意?
还是钩子?
施远不知道,也不在乎。
此刻,活命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挪到门口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他捡起那个瓶子。
塑料材质,轻飘飘的。
没有标签,没有说明。
只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是药味还是腥味的香气,透过瓶塞的缝隙渗出来。
施远拧开瓶盖。
里面躺着两粒黑色的药丸。
圆润,光滑,像是在黑暗中凝固的眼珠。
他没有犹豫。
指尖颤抖着捏起一粒,送入口中。
干咽下去。
喉咙里传来一阵冰凉的滑腻感。
紧接着,一股灼热从胃底升起。
不是温暖。
是焚烧。
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施远闷哼一声,双手死死抓住门框。
指节泛白。
那灼热并没有转化为体力,而是沿着血管疯狂蔓延。
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根须,从胃部钻出,刺入他的静脉。
它们贪婪地搜索着,寻找着某种特定的养分。
灵气。
他体内残存的、原本用来续命的最后一丝灵气。
“咳……”
施远猛地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每一口咳出的气息,都带着淡淡的绿色荧光。
那不是幻觉。
在闪电的映照下,他清晰地看到,那些绿色的光点正从他的毛孔中渗出,被那两粒黑色药丸强行抽取。
药丸在起作用。
但不是治愈。
是掠夺。
它把施远的生命力,当成了燃料。
就在这时,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阿婆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,站在雨幕中。
她本来是想来看看热闹,或者讨一口剩汤。
但她的目光,定格在施远苍白的脸上,以及他手中那个白色的瓶子上。
阿婆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。
她认得那个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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