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青云宗藏书阁底层，阴冷潮湿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页腐朽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腥气。
姜七站在厚重的黑铁门前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以及体内那股正在疯狂吞噬他记忆的禁术之力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微小的尘埃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门后那片虚无的黑暗。
那里住着一位盲眼老僧。
据说，老僧不需要钥匙。
他只认“因果”。
想要进去查阅《测灵碑维护秘录》，找到修复那道该死的红色裂痕的方法，就必须支付代价。
一段记忆。
一段近期发生的、带有强烈情感波动的记忆。
姜七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。
那是母亲。
三年前的那个黄昏。
夕阳如血，染红了破败的茅屋屋顶。
母亲坐在门槛上，手里缝补着他破烂的道袍。
她抬起头，对着刚修炼归来的他，露出了一个微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温暖得让他想哭。
那是他记忆里，关于母亲最清晰、也最珍贵的一幕。
“我要这个。”
姜七在心里默念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但他知道，一旦开口，这段记忆将永远从他的灵魂中剥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空洞的白。
他伸出手，掌心贴上冰冷的铁门。
“我想查阅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轰！
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爆发而出。
不是灵力。
是记忆碎裂的声音。
就像玻璃被重锤击中。
清脆，决绝。
姜七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脑海中的画面瞬间崩塌。
母亲的微笑，夕阳的颜色，手中的针线……
一切都在飞速远去。
最后剩下的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和一个无尽的、令人窒息的空虚感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稳住身形。
不能晕倒。
现在晕倒，就是死。
铁门内部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黑铁门，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。
一只浑浊的眼球，透过缝隙看了过来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两团灰白色的雾气。
“因果已付。”
老僧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入。”
姜七跨过门槛。
脚底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身后，铁门重重关上。
将他与外界隔绝。
也将他与过去，彻底割裂。
“你要找的东西，在第三排书架，最底层。”
老僧指了指前方。
“但记住，触碰它的代价，不止是记忆。”
姜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快步走向指定的位置。
他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那种失去重要东西的空虚感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想伸手去抓，却抓了个空。
心里难受得厉害。
但他没有时间悲伤。
测灵碑上的红色裂痕，还在蔓延。
每一秒，都可能是末位淘汰的最后期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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