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钟声尚未敲响,广场上的空气却已稠密得令人窒息。
姜七站在测灵碑前,背脊僵硬如铁。
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——薛执事的眼神,像冰冷的探针,试图刺穿他伪装的平静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体内那股正在失控的灵力。
禁术“血契篡改”的后遗症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原本应该稳固在79点的数值,此刻正像沸腾的水泡一样剧烈跳动。
78……80……76……
每一次波动,都伴随着灵魂深处传来的一阵撕裂感。
那是记忆被抽离的痛楚。
关于母亲哼唱童谣的画面,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,仿佛被橡皮擦狠狠抹去了一角。
姜七咬紧牙关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逐出宗门,沦为凡人。
退了,这半年的苦修,以及母亲临终前的嘱托,都将化为泡影。
必须稳住数据。
必须在晨钟响起前,让测灵碑显示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数值。
就在这时,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死寂。
“薛执事!且慢!”
赵虎从人群中冲了出来,满脸涨红,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交织的光芒。
他指着姜七,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拳头:
“我亲眼看到!测灵碑刚才闪了红光!那是灵力造假才会出现的异象!”
全场哗然。
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姜七身上。
有质疑,有嘲笑,也有幸灾乐祸。
姜七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赵虎是在赌。
赌薛执事想要维持权威,赌薛执事需要一个理由来掩盖石碑故障的丑闻。
而赵虎自己,也急需一个借口来解释为什么他的灵力值一直卡在及格线边缘,迟迟无法进入内门选拔名单。
他是药物维持的假象,一旦深查,他才是那个该被淘汰的人。
所以,他必须先发制人。
把水搅浑。
把姜七拖下水。
薛执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赵虎,而是缓缓抬起手,示意老管事暂停记录。
“哦?”
薛执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,砸进平静的湖面。
“赵虎,你说是红光?可有证据?”
赵虎挺起胸膛,大声说道:
“弟子不敢妄言!刚才那红光一闪而过,虽然短暂,但弟子看得真切!若是没有异常,为何测灵碑会突然波动?”
他看向姜七,眼神中带着挑衅:
“姜七,你若行得正,何必心虚?不如重新测试一次,让众位长老看看,你的灵力究竟是否纯净!”
这是激将法。
也是陷阱。
如果姜七同意重测,禁术的反噬可能会让他当场暴毙。
如果拒绝,那就是默认造假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姜七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
他的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。
成功率不足一成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就在这时,测灵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那声音极轻,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发出的叹息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尤其是薛执事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死死盯着测灵碑的表面。
在那里,一道细微的红色裂痕,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。
它不像之前那样隐蔽。
它像是一条红色的蛇,沿着石碑的纹理,缓缓游动。
目标直指核心符文。
姜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裂痕在加速。
是因为赵虎的指控?
还是因为禁术的反噬达到了临界点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晨钟即将敲响。
一旦钟声响起,淘汰仪式正式结束,任何异常都将被视为违规操作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姜七。”
薛执事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语气依旧冷漠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。
“你是打算承认作弊,还是打算让我们查个清楚?”
姜七抬起头,直视着薛执事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弟子无话可说。”
简短四个字。
却像是一把锤子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承认?
还是不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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