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云宗后山的悬崖边，雨水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任七靠在岩壁阴影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吞下一口带刺的铁砂。
老鬼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具枯瘦的身躯被雨水冲刷得愈发透明，破烂的道袍紧贴着肋骨，像是一层随时会剥落的树皮。
「别动。」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他抬起那只干枯的手指，指向天空。
云层深处，雷声不再轰鸣，而是变成了一种低频的嗡鸣。
这种声音，任七在测灵碑前听过。
那是灵力过载、即将崩断时的哀鸣。
但现在，这声音来自天上。
紫色的电光在云海中翻滚，不是劈向山峰，而是精准地锁定着这片区域。
「崔执事以为烧了灵牌就没事了？」
老鬼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，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。
「乙字灵牌碎得越彻底，天道查得越细。」
任七没有说话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老鬼腰间那枚残缺的甲字灵牌。
牌面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，里面渗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那是上一届作弊者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老鬼活下来的代价。
「为什么是我？」
任七终于开口，声音短促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他的目光扫过老鬼手中握着的一截断裂的骨笛，又迅速移开。
他在评估风险。
就像以前评估那些贿赂者的钱袋一样。
「因为你是第四个。」
老鬼自顾自地说道，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。
「第一个，死于心脉爆裂。第二个，疯癫自尽。第三个……」
老鬼顿了顿，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。
「被我吃了。」
任七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表现出恐惧，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「天道清算的是‘伪’。」
老鬼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泥土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「崔执事用假墨掩盖你的丙等资质，让测灵碑误判为乙等。这笔账，记在你头上，也记在灵牌上。」
「现在，灵牌碎了。」
「虚假的乙等资质没了。」
「但天道不认空白。」
「它只认‘无籍’。」
话音刚落。
一道紫色的雷霆撕裂雨幕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只有一声尖锐的爆响，如同玻璃碎裂。
雷霆落下的位置，正是任七刚才站立的地方。
青石板瞬间化为齑粉。
一股灼热的气浪将任七掀翻在地。
他狼狈地滚入旁边的排水沟中。
泥水混着雨水灌进嘴里，腥臭不堪。
「跑！」
老鬼大吼一声，身形一闪，竟然朝着悬崖另一侧的密林冲去。
他的动作并不快，甚至有些蹒跚。
但每当紫色雷光落下时，他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。
任七咬紧牙关，从排水沟里爬出来。
左臂的寒毒再次发作，经脉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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