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废弃密道里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雨水顺着岩缝滴落，砸在积满黑泥的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任七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冰渣割裂。
经脉断裂的剧痛并没有随着灵牌的崩解而消失，反而因为“无籍者”身份的彻底确立，变得更加清晰且致命。
那是天道对他这个“错误存在”的排斥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乙字灵牌崩解前渗出的最后一滴血水。
也是崔执事那支秃毛毛笔沾染过的因果业力。
「咳……」
任七压抑着喉间的腥甜，抬起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阴影中的那个佝偻身影。
老鬼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钉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。
「我要药。」
任七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破碎的气音。
他没有看老鬼的脸，而是盯着老鬼腰间挂着的一个破旧皮囊。
那里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，混杂着某种陈腐的血腥气。
那是能压制寒毒的东西。
至少，是暂时让他这条命多喘几口气的东西。
老鬼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用铁钉轻轻敲击着石面，节奏缓慢而诡异。
叮。
叮。
叮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任七脆弱的心跳上。
「药？」
老鬼发出一声干涩的笑，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「小子，你以为这是青云宗的外门药房？给钱就发丹？」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。
「这里是后山，是死人堆。在这里，规矩不是灵石，是债。」
任七沉默。
他知道老鬼在说什么。
在这个被宗门遗忘的角落，所有的交易都建立在血腥和代价之上。
「我想要活过今晚。」
任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伸出那只沾着暗红血水的右手，悬在半空。
指尖微微颤抖，但眼神坚定得可怕。
「这滴血，是崔执事的。也是那枚乙字灵牌的。」
「它里面藏着伪录的规则，藏着贪欲，也藏着罪孽。」
任七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这动作让他的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「用这滴血，换你的药。」
老鬼停下了敲击的动作。
铁钉停在半空。
他歪着头，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是在打量一个即将踏入地狱的疯子。
「有意思。」
老鬼站起身，皮囊随着他的动作晃动，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笼子。
笼子里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但在灰尘之下，隐约可见几道深深的抓痕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经疯狂地试图挣脱出来。
「噬罪蛊。」
老鬼将笼子放在地上，推到了任七面前。
笼子底部刻满了扭曲的符文，散发着阴冷的气息。
「它不吃肉，不吸血。」
老鬼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此刻正指着笼底的一处凹陷。
「它吃‘错’。」
「吃了不该吃的资质，拿了不该拿的钱，做了不该做的假账……这些因果业力，都是它的食粮。」
任七看着那个笼子。
喉咙里泛起一阵恶心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经脉里的寒气正在向上蔓延，如果不尽快压制，不出两个时辰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。
「怎么喂？」
任七问。
他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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