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是一具腐烂的骨架在强行转动。
任七侧身挤进去，反手将门闩插上。
门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瓦片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掩盖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屋顶的茅草早已烂透，雨水顺着缝隙滴落，在角落积成一滩浑浊的泥水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汗臭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那是穷苦人身上洗不掉的味道，也是任七此刻唯一能闻到的活人的气息。
他靠在潮湿的土墙上，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冰碴子割过一样疼痛。
左臂的寒冷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
那种冷不是皮肤表面的触感，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
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冰针，正顺着断裂的经脉，一点点往心脏里扎。
“呼……”
任七闭上眼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气。
他抬起右手，从怀里摸出那个粗布缝制的储物袋。
袋子很旧，边缘磨出了毛边，里面空空荡荡，只有那枚刚刚到手的乙字灵牌。
这是他唯一的指望。
也是他通往内门藏书阁的唯一钥匙。
更是他续命的希望。
指尖触碰到灵牌的瞬间，任七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不对劲。
太吵了。
那声音极轻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抓挠。
沙沙，沙沙。
如同无数只细小的虫子，正在啃食木头，又像是在撕扯某种脆弱的薄膜。
任七眉头紧锁，眼神死死盯着手中的布袋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用拇指摩挲着袋口粗糙的线头。
这是崔执事给的规矩：私拆未验之物，视为欺诈，当场废脉。
虽然这只是外门的潜规则，但任七不敢赌。
他需要这枚灵牌，就像溺水者需要一根浮木。
哪怕这根浮木是朽木做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，手指缓缓勾开袋口。
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，那阵“沙沙”声陡然变大。
不再是轻微的抓挠，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。
嗡——
嗡嗡——
声音尖锐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频率，直接钻进任七的耳膜，震得他脑仁生疼。
任七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，另一只手探入袋中，抓住了那枚灵牌。
玉石入手冰凉，但这种凉意不再纯粹。
它带着一股黏腻的触感，仿佛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油脂。
任七将它掏了出来。
昏黄的油灯下，灵牌上的朱砂字迹显得有些模糊。
那个鲜红的“乙”字，原本应该饱满圆润，此刻却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，边缘正在微微晕染。
更让任七心头一沉的是，灵牌的背面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。
那不是灵力波动的震动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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