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室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屋顶时，连梁上的灰尘都在颤抖。
任七站在桌前，浑身湿透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积满污垢的木地板上。
他盯着崔执事手中的那枚灵牌。
玉质温润，正面刻着一个朱砂染就的“乙”字。
墨迹未干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。
那是他用母亲留下的本命护身符，加上这一路忍痛吞下的苦血，硬生生从测灵碑里抠出来的资格。
现在，这枚灵牌就在崔执事手里。
只要拿到它，他就能进内门藏书阁。
只要进了内门，他就能找到续命之法。
否则，明日此时，他的经脉就会彻底断裂，沦为废人。
“执事。”
任七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他没有看崔执事的脸，目光死死锁住对方腰间的钱袋。
那里鼓囊囊的，装着承诺好的三块下品灵石。
但还没给他。
崔执事坐在太师椅里，半旧的青袍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支秃毛毛笔，笔尖还沾着一点黑泥。
他在把玩那支笔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掂量什么分量。
“任七啊。”
崔执事笑了笑，嘴角扯出一个圆滑的弧度。
“手续是办完了，石碑也认了账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变得有些浑浊，透着算计的精光。
“但是……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任七眉头微皱。
“规矩？”
“外门弟子入内门，需得有个‘信物’押在这里。”
崔执事放下毛笔，从抽屉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翻到某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，有的名字旁边画着红圈，有的画着叉。
“若是日后发现资质造假，或者惹出祸端，这信物便充公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任七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这是托词。
月底考核在即，崔执事急需填补亏空，根本不在乎什么信物。
他要的，是更多的好处。
或者是，怕事情败露，想留个把柄。
“我没有其他东西。”
任七说道，声音依旧简短。
他的经脉在体内寸寸断裂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崔执事挑了挑眉，指甲缝里的黑泥随着动作蹭到了桌面上，留下一道脏痕。
“没有？那你这乙等弟子的身份，我可不敢发。”
他把灵牌往桌上一拍。
啪。
声音清脆，却像砸在任七的心头。
“你可以走。走出这个门，明天去执法堂自首，说是自己伪造资质。”
崔执事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。
“到时候，不仅你是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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