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，执事房的门槛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褚三挤在人群最外围，手里攥着那枚从尹半仙那里换回来的、却早已失去灵气的空壳玉佩。
他的指尖发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冷。
那种冷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像是昨晚广场上那一团黑墨留下的后遗症。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”
一声粗厉的吼叫撕开了清晨的宁静。
赵铁柱像头野猪一样撞开人群，满脸横肉抖动着，眼神却有些躲闪。
他原本是想来举报褚三昨夜行踪诡异的，可看着周围那些或冷漠或探究的目光，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怕被牵连。
在这个青云宗，没人想为了一个“废柴”得罪那个连名字都能涂黑的执事。
褚三没有看赵铁柱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执事房紧闭的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，那是烛火。
尹半仙还没起床？
不，他是故意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。
等所有围观者的耐心耗尽，等那份“意外”发酵到最合适的程度。
就在这时，木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尹半仙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手里捏着那支秃了毛的朱笔。
只是今天，他的眼皮抬了起来，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，正是外门的入门榜单。
“吵什么？”
尹半仙的声音慵懒而沙哑，像是很久没睡醒。
他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群，目光在褚三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又迅速移开。
“昨日之事，已有定论。”
他说得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但褚三知道，这句话的重量，足以压垮一个人的命运。
“尹执事。”
褚三上前一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讨好的笑意，语速却极快，“我的名字……还在榜上吗？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钩子一样，扎在褚三身上。
谁都知道，昨天那块石碑上的名字被黑墨覆盖，是个天大的秘密。
现在尹半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榜单，是要公开处理，还是……
尹半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慢条斯理地展开羊皮纸，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尹半仙淡淡地说道，“榜单之上，不容篡改。”
这话像是在对所有人说，又像是在对褚三说。
褚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张泛黄的榜单上，原本属于“废柴榜”末尾的位置，空空如也。
而“入门榜”的最末尾，多了一个名字。
褚三。
不是昨天那个悬浮在灰色地带的幽灵。
而是实打实的，印在纸上的，墨迹未干的——褚三。
“这……”
褚三的喉咙有些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