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，晒得青石板泛着白晃晃的油光。
褚三站在入门榜前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粗砂，干涩得发疼。
他不敢大声喘气，怕惊动了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。
榜单是上好的云纹木制成，边缘镶嵌着细密的灵银丝线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最昂贵的摆设之一，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死簿。
他的名字，“褚三”，就刻在末尾。
字迹是新刻上去的，刀痕还带着木屑的粗糙感，与周围那些流畅圆润的名字格格不入。
就像是一块补丁，硬生生缝在了一件华贵的锦袍上。
“喂，那个谁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赵铁柱挤开人群，那张圆脸涨得通红，额头上满是汗珠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下品灵石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赵铁柱原本是想来举报的。
他听说褚三用了不正当手段换进了入门榜，心里那股嫉妒和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只要他喊出一声“作弊”，就能把褚三拉下来，自己或许还能分一杯羹。
但刚才在执事房门口，他看到了尹半仙那个眼神。
那种慵懒中藏着寒意的眼神，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他怕死。
更怕被卷入那种看不见底子的权力漩涡。
于是，他只能缩着脖子，用这种看似挑衅实则试探的语气开口。
褚三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旁边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是空白的。
但现在，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那是一枚印章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，印泥尚未完全干透，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，透着股腥甜的气息。
形状是个圆圈，中间却是一个扭曲的符号，像一只闭着的眼睛，又像是一个被打碎的锁链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褚三转过头，脸上堆起一层讨好的笑意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他的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。
“这位师兄，我是新进的弟子，想问问这……”
“问个屁！”
赵铁柱啐了一口，眼神闪烁，根本不敢直视褚三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。
“反正你排在最后，爱待待，不爱待滚蛋！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有些踉跄，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。
褚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他知道，赵铁柱不是来看热闹的。
他是来确认风险的。
如果褚三只是个普通的替罪羊，赵铁柱早就扑上来咬一口了。
但他没有。
这说明，这个“替罪羊”的位置，不仅仅是褚三一个人的。
它背后牵扯的利益，大到让赵铁柱这样的莽夫都感到恐惧。
褚三重新转回头，凑近那块云纹木板。
离得近了，他能闻到那股墨迹散发出的异味。
那不是普通的朱砂墨。
那里面掺了血。
或者是某种妖兽的血，混合着特制的定颜粉，才能在烈日下保持如此鲜艳而不褪色。
他伸出手指，想要触碰那枚黑印。
指尖刚要碰到木板表面，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。
“手挺欠啊。”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沙哑。
褚三动作一顿，缓缓收回手。
尹半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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