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房的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“吱呀”声，像是一只巨兽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惨白日光，被厚重的窗纸过滤得如同病榻上的呼吸，微弱且浑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霉味的酸气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褚三站在房间中央，脚下的青砖冰冷刺骨，那股寒意顺着鞋底往上爬，一直钻进他的膝盖骨里。
他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尹半仙坐在一张掉漆的红木桌后，手里那支秃了毛的朱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最终停住。
他没有看褚三，而是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一本厚重大账。
那本账册封皮泛黄，边角磨损严重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，像是一张吞噬人心的网。
“规矩。”
尹半仙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那本《外门规训》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书页翻动，发出一阵脆响。
“第42条：凡欲更名入榜者，需有内门弟子或执事级人物出具推荐函，并缴纳‘诚信保证金’五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尹半仙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的老眼斜睨着褚三，嘴角挂着那一抹诡异的冷笑。
“褚三，你既无推荐函，又无五十块灵石，只凭这三块灵石，就想让我破例？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一种慵懒的嘲讽：“你觉得，我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宗门规矩的人吗？”
褚三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会有阻碍，但没想到这阻碍如此具体，如此死板。
这是尹半仙在试探，也是在抬高价格。
如果现在答应，显得太容易；如果不答应，之前的交易就作废。
他在等褚三自己加价，或者自己退缩。
褚三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的讨好笑意反而更深了。
他微微躬身，语速极快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执事大人明鉴，晚辈家中贫寒，哪有什么内门贵人指点？至于那五十块灵石……”
褚三从怀里掏出那枚破损的护身玉佩。
玉佩呈青色，表面布满裂纹，中间断了一截，用一根红绳勉强串着。
在阳光下，它显得黯淡无光，甚至有些丑陋。
“这是家父留下的唯一遗物，虽已破碎，但其中蕴含的一丝家族愿力，足以抵得上五十块灵石的‘诚信’。”
褚三撒了谎。
那玉佩早就碎了，里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，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但他必须让尹半仙相信，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尹半仙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玉佩的价值，而是因为上面的纹路。
那纹路很古老，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制式。
但尹半仙很快掩饰住了眼中的异样，他伸出手，指尖在玉佩上划过。
粗糙的触感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倒是个懂规矩的孩子。”
尹半仙拿起朱笔，在账册上蘸了蘸墨。
鲜红的墨汁在笔尖凝聚，摇摇欲坠。
“既然你以信物抵押，那我便替你走这一遭流程。”
他并没有立刻去改榜，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匣。
木匣打开，里面是一方镇纸，形状是一只蹲伏的貔貅，通体漆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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