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巨兽,正用头颅撞击着天穹。
雨还没下来,空气却已经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余家内院的青石板上,水汽凝结成细密的汗珠,顺着余婉指尖的纹路蜿蜒而下。她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簪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酉时将至。
这是彭渊归家的时辰,也是她要立威的时刻。
春桃站在阴影里,脸色有些发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——那是她从彭素房中搜出的“证据”。帕子上沾着的,不是寻常的血,而是朱砂混着某种草药熬制的汁液,在昏暗的光线下,红得妖异,宛如鬼魅的眼眸。
“主母,”春桃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,“那琴谱碎片,奴婢已经让人贴在了后院墙根。只要夫人一出来,满院的下人都会看见。”
余婉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花园中央那座孤零零的琴台上。
那里坐着彭素。
一身素白襦裙,发髻松散,像是一株被风雨摧残却依然挺立的白莲。她怀里抱着一张断了一根弦的古琴,神情淡然,仿佛周围压抑的气氛与她无关。
“你确定,那些碎片足够让人相信她是邪术?”余婉问。语调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“回主母,”春桃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,“那琴谱上写着‘引魂’二字,还有……还有这帕子上的朱砂,是巫蛊常用的媒质。奴婢私下收过彭姑娘给的琴谱残页,知道里面门道。只需稍加渲染,便是铁证如山。”
余婉冷笑一声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春桃之所以背叛,并非因为忠诚,而是因为利益。那块琴谱残页,成了春桃攀附新贵的投名状。而她余婉,不过是这场权力交接中,必须被碾碎的旧物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要的不是春桃的忠诚,而是彭素的崩溃。
“去吧。”余婉松开手,玉簪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让所有人都看着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了车马声。
比预计的时间,早了一个时辰。
余婉心头一跳。
彭渊回来了。
他来得太快,像是早已预料到这场风暴,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证什么。或者说,他是来救场的?不,余婉知道,他更可能是来欣赏这出好戏的。
他急于展示自己施恩的形象,也潜意识里希望妻子能管束好这个麻烦的孤女,以维持家庭表面的和谐。
可如今,和谐已破。
余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,大步走向琴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当她的影子笼罩住彭素时,彭素正在调试那根断弦。她的手指修长白皙,指尖因用力而渗出血丝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妹妹好雅兴。”余婉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,“在这暴雨将至之时,弹奏《广陵散》,不怕折寿吗?”
彭素抬起头,眼神清澈,带着一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