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过,像是要碾碎这盛夏午后最后的宁静。
余家内院书房,沉香燃尽,只剩一缕青烟在潮湿的空气中挣扎,最终消散于无形。
余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《女诫》竹简。
竹片冰凉,带着陈年的霉味和岁月的粗糙感。
这是第一章时静置案头的物件,如今已被她指尖划过无数次,又经孤女颤抖的手触碰,甚至被强行按入掌心,染上血渍后摔碎过半。
此刻剩下的残简,静静躺在她手边,像是某种沉默的证物,记录着这场权力博弈不可逆转的沉沦。
彭渊推门而入时,带进了一股暴雨将至的湿冷气息。
他神色温和,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柔寡断。
“婉儿,素儿刚安顿好,我便来接你们去正厅。”彭渊说道,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简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“这竹简……”
“碎了也好。”余婉语调平稳,没有提高音量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听者心里,“礼教吃人,总得有人先学会怎么握刀。”
彭渊叹了口气,走到她身后,欲言又止。
他急于展示自己施恩的形象,希望妻子能管束好这个麻烦的孤女,以维持家庭表面的和谐。
但他潜意识里恐惧的,是余婉那日益坚硬的内心。
“走吧。”余婉站起身,将残简收入袖中。
她的动作迟缓而庄重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。
正厅内,气氛凝重如铅。
宾客寥寥,几位族老垂首而立,不敢多言。
他们都知道,今日是一场重要的交接仪式。
彭素站在彭渊身侧,身着素白襦裙,发髻松散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带着一种不知世事的倔强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帕子——那是昨日余婉给她的那块。
如今,帕子上那行血字“若负此心,天打雷劈”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余婉的目光落在彭素身上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嫉妒与恐惧。
她嫉妒彭素拥有那份不受礼教束缚的自由灵魂,更恐惧丈夫因才华而产生的精神共鸣。
既然彭素想玩这场游戏,那她便陪她玩到底。
只不过,游戏规则,由她来定。
“素儿,过来。”余婉开口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彭素抬起头,看着余婉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余婉感到一阵恶心,但她忍住了。
她迈步走向彭素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姐姐。”彭素轻声唤道,声音轻柔,有时迟疑,但在关键时刻异常坚定。
余婉停下脚步,从袖中取出那把黄铜钥匙。
那是内院所有库房、账册、人事任免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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