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过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余婉站在闺房的铜镜前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镜面里映出她苍白的脸,以及身后不远处,那个浑身湿透、如落汤鸡般狼狈的身影。
彭素就站在那里。
素白的襦裙早已吸饱了雨水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脆弱的轮廓。发髻松散,几缕湿发黏在脸颊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哭闹更让余婉心惊。
因为这意味着,彭素并没有被恐惧征服,她只是在等待,等待一个翻盘的机会,或者,等待余婉先露出破绽。
“姐姐。”
彭素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因寒冷而产生的颤抖,却字字清晰,“夫君快到了。”
余婉没有回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慌乱。
彭渊提前回来了。
按照常理,他此时应在十里外的官道上,与几位同僚饮酒叙话,直至酉时方能归家。
但他回来了。
而且,听那急促的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,他是受了什么急事,或是……听到了什么风声?
余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:难道他在门外听到了刚才的争执?
不,不可能。
书房与内院隔着两道垂花门,还有重重回廊,即便暴雨倾盆,声音也被雨幕隔绝。
除非……有人在通风报信。
余婉的目光猛地扫向角落里的春桃。
丫鬟正低着头,双手绞着帕子,脸色惨白,眼神躲闪,不敢与余婉对视。
余婉心中一凛。
春桃私下收了彭素带来的琴谱碎片,这是她早就察觉到的隐患。
此刻春桃的异样,绝非偶然。
是彭素用那些琴谱碎片,换来了消息?还是春桃见风使舵,试图在彭渊面前表忠心?
无论哪种,余婉都输了先机。
如果彭渊以为她在虐待孤女,那么今日这出戏,便成了她心狠手辣的铁证。
余家讲究礼教森严,但也讲究体面和谐。
若是丈夫归来,看到妻子对孤女苛责至此,甚至不惜毁物伤人,哪怕有再多的理由,在旁人眼里,也是贤德有亏。
余婉转过身,目光落在案几上。
那里躺着那卷被雨水浸泡过的《女诫》竹简。
竹片已经软化变形,上面的字迹模糊成一团黑色的污渍,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,触目惊心。
这就是规矩。
原本坚硬的秩序,在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但余婉不能让它就这样烂在这里。
她必须让它变成武器,而不是罪证。
“春桃。”余婉开口,语调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去取针线包来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连忙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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