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的旧棉絮,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余婉坐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她并未看窗外,目光只落在对面那个单薄的身影上。
彭素依旧跪坐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生在悬崖边的白梅,即便风雨欲来,也不肯弯折分毫。
那张《女诫》竹简,此刻正静静躺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。
它比昨日更冷硬了些,边缘处似乎还残留着上一轮对峙时留下的细微划痕,那是余婉指甲用力过猛所致。
“妹妹。”余婉开口,声音平稳如水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刚才那一课,你并未用心。”
彭素睫毛微颤,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应道:“姐姐教训的是。”
“教训?”余婉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子凉意,“若是连最基本的跪坐姿态都维持不住,这余家内院的规矩,怕是要被你踩在脚底下了。”
她缓缓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走到矮几旁,余婉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起那卷竹简。
竹片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粗糙触感。
她将竹简举到眼前,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,仔细端详着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那是彭渊的笔迹。
字迹工整,笔锋犀利,甚至带着几分对礼教的嘲讽与不解。
余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她转过身,将竹简递到彭素面前。
“既然妹妹说是不小心沾上的墨渍,那便由你来擦干净。”余婉语调柔和,却字字如钉,“用这块帕子,一点点擦去。若留有一星半点痕迹,今日便不许吃饭。”
春桃在一旁抿着嘴笑,手里拿着那块绣工精细的丝帕,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得意。
她私下收受了彭素带来的琴谱碎片,如今看来,这笔买卖似乎能换回更多的赏赐。
彭素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她没有伸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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