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沉闷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。
屋内的沉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与闷热。
余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头那卷《女诫》竹简。
竹简粗糙的边缘划过她的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心中那股因昨夜琴声而起的躁动稍稍平复。
她知道彭素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,像猫一样,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房门口。
春桃站在门口,眼神闪烁,嘴角挂着一丝谄媚的笑意。
“小姐,”春桃压低声音,语调尖细,“二姑娘就在门外候着,说是……说是来谢昨日收留之恩。”
余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的凉风卷入室内。
彭素走了进来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襦裙,发髻松散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清冷。
她没有行礼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余婉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没有了昨日的悲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倔强。
仿佛刚才那场暴雨,并未淋湿她分毫。
余婉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是常年抚琴之人特有的手指,修长,白皙,指腹处有着薄薄的茧。
就是这双手,弹出了让彭渊神魂颠倒、让余婉嫉妒发狂的曲子。
“坐。”余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声音平稳,不高不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彭素迟疑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帕子,指节泛白。
余婉起身,拿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。
茶水热气腾腾,模糊了她的视线,也模糊了屋内压抑的气氛。
“妹妹昨日那首曲子,”余婉抿了一口茶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,“听得我有些心惊。”
彭素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柔若无骨。
“喜欢?”余婉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彭素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孤女。
“只是喜欢吗?妹妹可知,这曲子中的某些指法,乃是宫中秘传,寻常人家不得擅用。”
余婉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彭素的手背上。
冰凉的温度,让彭素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手。
“今日夫君即将归家。”余婉的声音低沉下来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听者心里,“若让他知道,妹妹不懂规矩,乱奏禁曲,余家恐怕要担个‘教女无方’的名头。”
彭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想要反驳,想要说那些曲子是她自己在古籍中偶然看到的,并非刻意模仿。
但在余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,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余婉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彭渊对这个孤女的庇护,不仅仅出于怜悯,更有一种文人相惜的虚荣。
一旦彭素被贴上“不知礼数”、“僭越犯上”的标签,彭渊对她的偏爱,就会变成余家上下非议的焦点。
而彭渊,最在乎的就是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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