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布,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案头一盏残烛,火苗被潮湿的空气压得极低,忽明忽暗地跳动着。
余婉坐在紫檀木圈椅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,神色平静如水。
春桃在一旁垂手侍立,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琴,那是彭素昨日送来的琴谱旁,余婉特意让人备下的“教具”。
“妹妹。”余婉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前的压抑,“既然入了余家,便是余家人。光懂规矩还不够,还需懂得‘静’字怎么写。”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随即门轴转动,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彭素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,发髻虽仍松散,但已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住,不再像午后那般凌乱无章。
她的脸色苍白,指尖缠着新换的白绫,那血迹已被清理干净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,像是某种隐秘的勋章。
她没有看余婉,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那张早已摆好的古琴前。
琴是上好的桐木所制,漆面光亮如镜,映出窗外惨白的天光。
“姐姐吩咐。”彭素轻声说道,语调柔和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坐下,双手抚上琴弦。
动作行云流水,优雅得仿佛不是在受罚,而是在赴一场雅集。
余婉眯起眼,目光落在案角那卷染血的《女诫》竹简上。
竹简依旧躺在那里,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褐斑,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这是余婉设下的局。
她要彭素一边诵读《女诫》,一边抚琴。
琴音需稳,心需定,口需清。
若琴声乱了节奏,便是心浮气躁;若诵读错了音节,便是不知礼数。
无论哪一样出错,都是对“正室权威”的挑战,也是彭素无法洗刷的污点。
彭素的手指落下。
第一个音符响起时,余婉心中微动。
那声音清越、冷冽,如同冰珠落入玉盘,瞬间填满了整个书房的空间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音符接连响起。
旋律并非寻常闺阁女子所学的温婉小调,而是一种极为古老、苍凉,甚至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的曲调。
余婉握着茶盏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这曲子……她听过。
不,确切地说,她在彭渊的书房里,深夜独处时,曾偶然听到过类似的旋律。
那时彭渊并未察觉有人窥探,他独自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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