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顾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严知意站在大厅中央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湿透的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纸张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，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，无法愈合。
她原本以为，只要签了字，就能切断所有联系。
只要把这份报告扔进垃圾桶，就能假装这五年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但梦醒了。
梦里的怪物，正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。
清脆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顾母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温和却冰冷的微笑。
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，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。
“延之。”
顾母的声音很轻，却在大厅里回荡。
“你抱着个疯子跑出来，像什么样子？”
顾延之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臂环着念念，指节泛白。
念念靠在他肩头，呼吸微弱，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半阖着，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迷。
“妈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念念不是疯子。他是我的儿子。”
“他是顾家的罪人。”
顾母走到他们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她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，没有怜悯，只有厌恶。
就像看着一只被污染的物品。
“陈主任的报告我看过了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药物控制是为了压制他体内那些……不稳定的基因表达。这是为了顾家的未来，也是为了他好。”
严知意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为了他好？”
她的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撞在玻璃上。
“把他关在地下室，让他像个标本一样活着，这就是你们说的‘好’？”
顾母转过头，看向严知意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严小姐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说。
“你以为你在保护孩子？你只是在纵容混乱。”
“念念的身体状况特殊，需要专业的医疗监护。私立精神病院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两名保镖上前一步，伸手想要去抱念念。
动作粗暴，毫不留情。
顾延之后退一步，避开他们的手。
他的身体紧绷，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野兽。
“滚开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却带着凛冽的杀意。
顾母皱了皱眉。
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延之，你忘了你是谁吗？”
她说。
“你是顾家的长子。你要为家族负责。”
“念念的情况不适合公开。一旦消息泄露，股价会跌，合作会断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。
“而且，你的精神状态也不稳定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顾延之最后的伪装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严知意看到了。
她一直知道顾延之压力大，但她不知道，这种压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她问。
顾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透明的塑料瓶，里面装着淡黄色的胶囊。
她晃了晃瓶子。
“抗焦虑药。每天两粒。”
她说。
“我已经吃了三年了。”
顾延之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因为我知道，如果不吃，我会疯。”
顾母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，你不能带走念念。”
她说。
“你需要治疗。念念也需要治疗。”
“把他交出来。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等待一份贡品。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越来越急。
严知意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这个所谓的“母亲”，用一种施舍般的姿态，要求夺走自己的儿子。
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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