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铁锈的味道。
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，像是腐烂的花朵被强行塞进密封罐。
顾延之的手还按在门把手上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他没有立刻转身。
他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碑。
严知意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距离近得能听见他胸腔里压抑的喘息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砂纸一样磨过她的神经。
她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。
那人依旧坐在那里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笔尖悬在纸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缓缓抬起头。
口罩上方，是一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扫过顾延之紧绷的下颌线，最后落在严知意苍白的脸上。
“顾总。”
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，闷哑，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手术前的准备。
他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。
严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张脸，她见过。
五年前，顾延之每次体检，负责采血和初步筛查的主治医生，就是他。
陈主任。
曾经也是顾家医院的权威，后来突然离职，据说去了海外进修。
没想到，他在这里。
以这种身份，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。
“陈医生？”
顾延之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而是被背叛后的震怒。
他盯着陈主任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为什么是你？”
陈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他没有回答顾延之的问题，而是侧身让开位置，指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的小身影。
“顾总，您应该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严知意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。
但顾延之伸出一只手，拦住了她。
那只手冰冷，坚硬，不容置疑。
“别动。”
顾延之说。
他的眼神死死锁住念念。
孩子怀里抱着那只破旧的玩具熊，眼神空洞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。
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。
“念念？”
严知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念念没有动。
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严知意的心沉了下去。
那种绝望感，比刚才在门外时更甚。
她看向陈主任，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解释。
“他在说什么？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问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陈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一点余温。
那是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这份报告的附录——一份详细的血液成分分析报告。
它在第五章被严知意折碎扔进垃圾桶后，并没有真正消失。
它被陈助理偷偷捡起，浸透了雨水，然后送进了实验室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顾延之的眼前。
以一种更残酷的方式。
陈主任将报告递到顾延之面前。
“顾总，请看。”
顾延之接过报告。
他的手在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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