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顾家老宅斑驳的铁门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人心上。
严知意坐在副驾驶，手指死死攥着那个已经湿透的信封。
信封里装着的，是那份被雨水浸透、字迹模糊却足以撕碎所有伪装的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它此刻正贴在她的掌心，冰冷，潮湿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那是她亲手折碎又捡起的残骸，也是顾延之刚刚从石律师那里夺回的“真相”。
顾延之没有说话。
他的侧脸在闪电的映照下，呈现出一种近乎惨白的灰败。
那双曾经深邃如今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黑铁门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愤怒。
因为恐惧。
因为那个他从未真正面对过的、关于自己血脉的谎言。
车子停稳。
引擎熄火后的寂静里，只有雨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顾延之推开车门，大步走向大门。
他没有带伞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领带歪斜，狼狈不堪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门后藏着什么。
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。
还是那个把他逼成疯子的女人。
严知意跟了上去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踩着她过去五年的自尊。
她必须赶在他失控之前，确认念念的安全。
如果念念真的像监控里那样……
如果顾家真的把念念当成了实验品……
严知意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的血腥味。
顾延之走到门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那是母亲给他的备用钥匙，说是为了应急。
现在，他要用来打开这个地狱的门。
钥匙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这雷雨中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铁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陈腐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地下室入口处的灯光昏暗，忽明忽暗。
顾延之迈出了第一步。
他的脚步很沉，每一步都像是要踏碎这五年来维持的表面和平。
严知意紧随其后。
她紧紧抓着顾延之的衣袖，指尖用力到发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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