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律所会议室的落地窗外，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海绵，沉甸甸地压在市中心的高楼之间。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闷得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严知意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离婚协议书的边缘。
纸张很脆，带着油墨特有的冷硬气味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衬得脸色愈发苍白。
五年了。
这五年的纠缠、谎言、沉默与等待，终于要在这张薄薄的纸上画上句号。
只要签了字，她就能切断所有联系。
哪怕心里早已千疮百孔，也要体面地退场。
石律师站在桌旁，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即便室内冷气充足，他的手指仍在微微颤抖。
“严小姐，顾先生。”
石律师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。
他试图将文件夹整理平整，但动作显得有些慌乱。
“这是……最后需要确认的文件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闪烁，不敢直视两人的眼睛。
严知意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放桌上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石律师深吸一口气，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中央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意外发生了。
或许是手心的汗水滑腻，或许是那份文件夹得太紧。
石律师的手指一松，文件夹从手中滑落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死寂的会议室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文件夹摔在大理石桌面上，弹起半寸，然后彻底散开。
几份文件散落一地。
其中一份，白色的A4纸，最上面印着鲜红的公章和一行加粗的黑体字——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在嘲笑这场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空气凝固了。
顾延之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，听到声响，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面，最终定格在那份报告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也被隔绝在外。
严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这份报告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那是她藏在鞋垫底下的秘密，是顾母当年用来拆散他们的武器，也是她如今想要彻底埋葬的过去。
但它还是出现了。
以一种最狼狈、最不堪的方式。
顾延之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危险。
他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他一步步走向那张桌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严知意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曾经深爱、如今却陌生得可怕的男人。
顾延之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份报告。
塑封的边缘冰凉刺骨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那一行字，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排除生物学父亲。”
五个字。
像五把匕首，扎进他的心脏。
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手指死死攥住报告的下沿，指节泛白。
“知意……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严知意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震惊、愤怒、难以置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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