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消毒水的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，光线惨白得有些刺眼，照得人皮肤发紧。
许默坐在铁制折叠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张斑驳的木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笔录纸，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坐在他对面的，是白梅。
那个曾经穿着丝绸旗袍、高高在上的岳母，此刻头发凌乱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她的身旁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，西装笔挺，神情冷漠。
那是白梅花重金聘请的刑辩律师，姓周。
周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许先生，”周律师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，“我们经过初步沟通，认为本案本质上属于家庭内部的经济纠纷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许默的表情。
“关于您指控令岳挪用公款一事，缺乏直接证据。目前警方掌握的线索较为薄弱，建议双方通过民事调解解决，以免激化矛盾，影响社会安定。”
许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看着周律师那双闪烁着精明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这就是白梅的策略。
用“家务事”来模糊“刑事犯罪”的界限。
只要定性为民事纠纷，经侦大队就无法立案，白梅就能全身而退。
甚至还能反过来指控许默诬告陷害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法律陷阱。
许默抬起手，看了一眼手表。
下午三点十分。
距离暴雨倾盆而下，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。
窗外的雷声已经远去，只剩下沉闷的回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云层深处挣扎。
“周律师说得对。”许默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冰冷，“这确实像是家务事。”
周律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，似乎觉得胜券在握。
他身体前倾，准备进一步施压。
“所以，我建议许先生收回指控，我们可以谈谈赔偿问题……”
“但是。”
许默打断了他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断了周律师流畅的逻辑链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那是一支老旧的索尼录音笔，外壳有些磨损，按键处的漆面已经脱落。
这是林婉之前用来记录“夫妻情趣”的东西，后来被许默截获。
他将录音笔放在桌面上，推向白梅。
金属外壳与木桌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白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颤抖着问。
“第一章里的声音。”许默淡淡地说。
周律师皱了皱眉，伸手想要拿起录音笔：“许先生，请注意你的言辞。这只是私人对话，不能……”
“播放它。”许默说。
他没有看周律师，而是看向旁边的两名经侦民警。
其中一名年轻民警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。
他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，带着客厅特有的混响，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的审讯室里。
那是白梅尖锐刻薄的声音。
“……你以为你离了我女儿，离了这个家，你能活几天？”
“你那点可怜的存款，早就被我转走了。”
“还有你父母的那笔养老钱，别想着动歪脑筋。”
“不然，我就让你在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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