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在许默的口鼻上。
他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。
六楼。
那是他和林婉曾经的家，也是他过去三年尊严被凌迟的地方。
空气里的湿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沉重感。
楼下的小卖部老板正摇着蒲扇，眼神游离地扫过四周。
赵刚那个废物，果然没安好心。
许默摸了摸口袋，那里没有录音笔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物业监控调取单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，就在半小时前，赵刚收下了白梅发来的最后一条指令：制造噪音，逼退许默，直到他主动搬离。
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因为猎物，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，打破了死寂。
门缓缓打开，林婉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底的青黑遮不住，但嘴角却努力维持着一丝镇定。
看到许默的那一刻，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。
「许默。」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「你能不能别闹了？妈她……她已经进局子了，你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？」
许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物品。
这种沉默让林婉感到恐慌。
以前的许默，这时候早就慌了神，会解释，会求饶，会试图用逻辑来挽回这段关系。
但现在的许默，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「我不是在闹。」
许默终于开口，声音简短，冷硬。
「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」
林婉松了一口气，以为他还是那个好说话的丈夫。
她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文件，双手递过来。
「这是《共同创业协议》的补充条款。」
她说得很认真，甚至带着一丝诱导性的温柔。
「其实当初公司的那些资金流转，都是我在背后操作。你是无辜的，如果你配合我做一份证词，说明你不知情，我就能争取宽大处理。我们还能……」
「还能什么？」
许默打断了她。
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「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？还是继续演这出苦情戏，让我做你的挡箭牌？」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「你怎么能这么说！我是为了这个家！」
「家？」
许默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份电子文档的预览界面。
那是他在警局补充笔录时，顺手备份的音频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