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，空调开得很足，但许默依然觉得闷热。
他坐在长桌的一端，对面是林婉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妆容精致，却遮不住眼底的青黑。
那是焦虑留下的痕迹。
桌上放着一份新的文件。
不是离婚协议。
而是一份《财产放弃与和解承诺书》。
白纸黑字，条款清晰。
只要签了字，林婉可以净身出户，不用承担任何婚内债务，甚至可以保留部分个人存款。
作为交换，许默不再追究她的过错责任，并承诺在舆论上保持沉默。
这是一笔交易。
许默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许默，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。”
林婉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她努力维持着体面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，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。
那个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。
许默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眼看她。
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孩子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没有波澜，也没有嘲讽。
只是陈述。
林婉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眶红了。
“医生说了，已经六周了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B超单，推过桌面。
“许默，我们曾经也是爱过的。如果你还念旧情，就放过我这一次。等孩子生下来，我会好好补偿你和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许默打断了她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林婉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的，正是那张B超单。
但不是林婉刚才拿出的那张。
而是另一张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地点是市第三人民医院。
患者姓名：林婉。
检查项目：孕前激素水平检测。
结论栏清晰地印着四个大字：未受孕。
许默将证物袋轻轻放在那份《财产放弃与和解承诺书》旁边。
两张纸并排躺着。
一张是谎言，一张是真相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盯着那张报告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林小姐，或者我该叫你林女士。”
许默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在桌面上。
“你以为只有你在算计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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