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窗外的天色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。
闷热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触感。
许默坐在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，膝盖上搭着一块薄毯。
他没有开灯，昏暗的光线让房间显得压抑而封闭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刺眼的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。
微博热搜榜的第一名，赫然挂着两个词条：#许默家暴妻子#、#凤凰男吃绝户#。
阅读量已经突破了五千万。
评论区里，成千上万条辱骂如毒箭般射来。
“这种男人就该千刀万剐！”
“滚出这座城市，别祸害女人。”
“林婉太可怜了，怎么摊上这么个畜生。”
那些文字狰狞扭曲，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这是白梅的手笔。
她不仅冻结了账户，还雇佣了一支专业的水军团队，在短短三个小时内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舆论罗网。
视频里，许默被剪辑得面目全非。
原本是他试图拿回属于父母的养老钱，却被配上了凶狠的表情和暴力的动作。
背景音乐是悲情的小提琴曲，煽动着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的情绪。
有人甚至人肉出了许默的公司信息，电话被打爆，同事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白梅要的不是讲道理，她要的是社会性死亡。
她要许默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，变成过街老鼠，无人敢收留，无人敢同情。
许默看着屏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
所以，他一直在等。
等他们露出最破绽的时刻。
三点整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，只有简短的几个字：
“你完了。”
紧接着，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一张精致的自拍，那是林婉。
备注写着：“许默，跪下来求我，也许妈妈还能帮你删帖。”
许默没有回复。
他甚至没有点开那个申请框。
而是拿起茶几上的那部备用机。
这是一台老式的智能机，里面只装了几个必要的APP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，然后坚定地按下了发送键。
目标：全网同步推送。
附件：一份压缩包。
内容：林婉与某公司高管赵总的聊天记录截图，共计十二张。
以及，一段长达三十秒的录音。
录音里，林婉的声音娇媚入骨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：
“赵总，那些钱我已经转过去了……至于那个废物，等他父母把房子卖了，我们就离婚。放心，我会让他净身出户，谁让他妈身体不好，怕他闹事呢。”
背景音里，还有男人低沉的笑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。
许默点击“确认发送”。
那一刻，他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，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。
四点十分。
微博服务器开始卡顿。
因为流量过大，页面刷新变得缓慢。
许默盯着后台数据，看着转发量和评论数的曲线图。
起初，那条爆料帖子的点赞数还是零。
但仅仅过了三分钟，数字开始跳动。
10赞。
50赞。
200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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