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。
客厅里的空调开到了最低，二十度恒温，却压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的霉味。许默没有坐回沙发，他就站在茶几旁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地上的碎纸片散落得到处都是。
白色的A4纸屑，像一场被粗暴践踏的雪。
白梅站在原地，丝绸旗袍的下摆还微微颤抖。她刚才撕得太过用力，指尖甚至嵌进了纸张纤维里，留下一道血痕。但她不在乎，她看着许默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赌徒赢了最后一把的狂傲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白梅冷哼一声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角，“撕了就是撕了。在这座城市，还没有人敢拿几张破纸威胁我白梅。”
林婉端着红酒杯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道德绑架的话术，此刻卡在喉咙里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母亲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，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。
许默弯下腰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先是用皮鞋尖拨开一片边缘卷曲的碎片，接着伸出修长的手指，捏住那一角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低头，寻找着下一块碎片的位置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装可怜吗？”白梅嗤笑一声，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出沉闷的声响，“许默，你这种软骨头，离了我们林家，连条狗都不如。你以为拼起来就有用？法律只认原件，不认垃圾！”
许默没有抬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，笔帽旋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
他将笔夹在耳后，双手开始动作。
左手按住一张印有“夫妻共同财产”字样的大片残骸，右手捡起另一块带有签名的碎片，轻轻对齐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某种低语。
林婉皱起眉头，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。她放下酒杯，快步走到茶几前：“妈，你别理他。他就是想吓唬你。许默，你疯了吗？在这里拼这些废纸，你是想让我们看笑话吗？”
许默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婉那张妆容完美的脸。
“让开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不高，却冷得像冰碴子。
林婉愣了一下，随即怒火中烧：“你敢命令我？我是你老婆！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！”
说着，她伸手去推许默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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