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梅的手指还在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愤怒，而是恐惧。
她看着茶几上那份薄薄的A4纸，眼神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。窗外的雷声滚过天花板，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晃动，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裂痕。
“你……”白梅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许默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他手中的钢笔笔尖已经点在了纸面上，墨水渗透进纤维，形成一个极小的黑点。那个黑点像是一只眼睛，冷冷地盯着白梅。
“签字。”许默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。
白梅猛地吸了一口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她那只拿着真皮手包的手死死攥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试图维持作为岳母的威严，试图用以往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压垮许默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？”白梅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，“许默，你别忘了，这房子是我女儿名下的。你在这里住了一年，吃我的喝我的，现在想走？门都没有！”
许默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，也没有任何情绪。这种彻底的冷漠比愤怒更让人心慌。
“房子是林婉的，但钱是我的。”许默淡淡地说，“还有，你挪用公司公款的那三百万，我已经报警备案了。警察大概十分钟后就到小区门口查监控。”
这是 bluff（虚张声势）。
白梅根本不知道他在撒谎。她只知道，许默最近变得很不对劲。以前那个唯唯诺诺、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婿，此刻站在这里，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枪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八道！”白梅脸色煞白，声音尖锐起来，“你想诬陷我？许默，你疯了！你要是敢污蔑我，我就让你在这座城市混不下去！”
“我不需要诬陷。”许默收回钢笔，将其轻轻放在茶几边缘，“我只需要等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，擦了擦刚才按在协议上的手指。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擦拭一件并不重要的物品。
“给你三分钟。”许默说，“要么签字，要么我走出这个门，然后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白梅女士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白梅瞪大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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