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冷光像一层薄霜，覆在长条餐桌的白瓷盘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露与陈旧红酒混合的气味，甜腻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感。
岑远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，指节泛白。他看着对面坐得笔直的曹曼，喉咙里滚动着未出口的怒吼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酒液泼洒、协议染污——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岑家百年门风的脸上。
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，目光如针扎般刺来。
岑父坐在主位，手中的银质餐刀轻轻敲击着骨瓷杯壁。
“叮。”
一声脆响，全场瞬间安静。
岑远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恢复往日的从容。他伸手去拿桌上的《离婚协议》，想要将其揉成一团，塞进西装内袋，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些不堪入目的条款。
“曼曼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这里人多眼杂。先把这个收起来，我们回书房谈。”
曹曼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看那堆被红酒浸染的纸张一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岑远那只手背上。那里青筋暴起，肌肉紧绷，显示出主人此刻极度的焦虑。
“不用去书房。”曹曼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大厅。
“就在这里签。”
岑远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你疯了？你想让全上海都知道岑家处理家务事的方式吗？”
“不是处理家务事。”曹曼纠正道，“是清算债务。”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支钢笔。
那是岑父刚才扔给她的同款，万宝龙146，黑金配色，象征着权力与地位。
但曹曼握住它的方式，像是在握着一把手术刀。
她将笔帽拔开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金属笔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。
然后，她将另一份文件平铺在桌面上。
那份文件洁白如雪，边缘整齐，没有任何污渍。
它与桌上那滩暗红色的酒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岑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出了那份文件。
那是备份。
早在三个月前，他就怀疑曹曼在转移资产，但他没想到，她连离婚协议都做了双份备份。
“你……”岑远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份新文件，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
“从你第一次在林婉儿面前，把我的名字从家族晚宴名单上划掉的时候。”曹曼淡淡地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某些被封存的记忆闸门。
在场的一些老派亲戚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林婉儿坐在岑远身旁，穿着一袭艳丽的红色礼服，像一只盛开的毒花。她适时地发出一声娇弱的惊呼，伸手去拉岑远的衣袖。
“阿远，你别生气，姐姐只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岑远低吼一声，甩开了她的手。
这一举动并没有赢得任何同情，反而让周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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