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刺眼白光，直射在曹曼毫无波澜的眼底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。岑远僵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昂贵的袖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试图维持那张惯常的傲慢面孔，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他此刻的慌乱。
林婉儿站在他身侧，妆容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解。她刚刚还在享受长辈们投来的赞许目光，下一秒，这目光就变成了审视和疑惑。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岑远的衣袖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曼曼……”岑远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想要伸手去拉曹曼的手臂，“你这是在做什么？父亲还在看着。”
曹曼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回应他的拉扯。她的目光越过岑远那张熟悉又令人生厌的脸，径直落在了主座上的岑父身上。
岑父手中的银质餐叉轻轻磕在骨瓷盘沿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在这死寂的大厅里，这声音如同惊堂木，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岑父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。他缓缓放下餐具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岑远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挽回局面。他转过身，对着满座宾客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，眼神中却藏着警告：“各位叔叔阿姨，家妻最近压力太大，情绪有些不稳定。这是我们的家事，大家不必介意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试图用“家事”二字将这场公开羞辱掩盖过去。
然而，曹曼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从手包里取出了那份文件。
那不是随意折叠的纸张，而是经过精心排版、打印整齐的法律文书。封面上，《离婚协议》四个黑体字清晰可见，冷硬得像一把手术刀，剖开了岑家虚伪的温情脉脉。
曹曼走到主桌前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岑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将那份文件平铺在餐桌中央。
洁白的纸面，黑色的字迹，与周围奢华繁复的欧式桌布形成了尖锐的对立。
“这不是家事。”曹曼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，“这是法律程序。”
岑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没想到曹曼会如此决绝，竟然真的敢在全族面前拿出这份东西。
“你疯了？”岑远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多了几分急躁和威胁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岑家的脸面，你的名声，还有你父亲的公司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曹曼打断了他，目光依旧锁定在岑父身上，“但我更知道，岑先生现在最担心的，不是我的名声，而是您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，会不会随着这场闹剧一起曝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炸响在岑远的耳边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岑父手中的动作顿住了。他抬起眼皮，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，又看向面色苍白的儿子，最后落在曹曼那张冷静得过分的脸上。
“离婚协议？”岑父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调缓慢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曼曼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曹曼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岑父沉默了片刻。大厅里的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，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身上。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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