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海市警局,审讯室外。
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,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余默坐在塑料折叠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《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,但折痕依然锋利如刀。
这是他在这一章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也是秦振海想要毁掉、却没能完全毁掉的东西。
七点整,宴会厅的闹剧结束。
两点半,警局的冷气开到了最大。
余默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表。
距离苏婉递出那个U盘,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。
这四十分钟里,他没有合眼。
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协议书的第三页。
那里有一行被红笔圈出的条款:【若一方存在恶意转移资产或欺诈行为,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并追回所有赠与财物】。
秦振海在第四章试图修改这一行字,用律师的身份施压。
在第五章,公证员因为这一行的模糊性要求重新解释。
在第六章,法院立案庭的法官指着这一行,问余默是否确定要以此为由起诉。
现在,它回到了余默手里。
少了之前的褶皱,多了几分冰冷的重量。
余默知道,秦振海刚才在警车上的冷笑,不是虚张声势。
“底牌”。
这个词在秦振海的语境里,通常意味着致命一击。
而余默的海外账户,正是那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如果秦振海真的掌握了密钥,那么今天的一切反击,都只是延缓死亡的过程。
余默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梳理着逻辑链。
秦振海的资金链断裂三个月。
他急需嫁妆填补窟窿。
这意味着,秦振海没有多余的筹码去攻击一个防御森严的海外账户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个账户本身,就是秦振海布局的一部分。
或者,有人比秦振海更了解余默的财务习惯。
余默睁开眼,瞳孔收缩。
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竞争对手。
在商业版图上,这个人从未露面,却总能精准地截获余默的关键信息。
赵律师,秦家聘请的法律顾问。
圆滑,满口法条,缺乏温度。
他在第四章修改协议时,眼神曾有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,还是……交易?
余默站起身,走到洗手台前。
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,但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。
他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刷着手掌。
指尖传来刺痛感,指甲嵌入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那个“失踪竞争对手”,到底是谁的人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
脚步声急促而凌乱,伴随着压抑的啜泣声。
余默关掉水龙头,擦干手,将协议书小心翼翼地收进内袋。
他转过身。
苏婉站在那里。
她身上的婚纱已经脏了,裙摆沾满了宴会厅地毯上的灰尘和红酒渍。
头发凌乱,妆容花了一半。
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“余默。”
苏婉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像是随时会崩溃。
她快步走过来,脚步踉跄,差点摔倒。
余默没有动。
他看着苏婉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父亲的公司,撑不过下周了。”
余默语速平缓,不带情绪,像念说明书一样说话。
“资金缺口是八千万。你需要我的嫁妆,或者,我的资产。”
苏婉愣住了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洁白的婚纱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我知道。”
苏婉低下头,声音哽咽,“我一直都知道。但他……他逼我。他说只要结了婚,只要拿到你的房产证明,就能填上那个窟窿。”
“所以,你默认了这场交易?”
余默问。
苏婉抬起头,眼中满是哀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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