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秦振海瘫坐在主位上,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,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被剥去伪装后,赤裸裸的恐惧。
余默站在舞台中央,西装笔挺,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看着赵律师。
赵律师正慌乱地在文件夹里翻找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刚才那杯红酒泼得太急,打乱了秦家的所有阵脚。
但赵律师毕竟是在这一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。
他迅速调整呼吸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崭新的文件。
这份文件,比之前的《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书》更薄,也更致命。
“余先生,”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圆滑,“刚才的事情是个误会。”
“既然协议已经被污染,为了双方体面,我们建议签署这份《补充备忘录》。”
他将文件轻轻推到余默面前。
纸张洁白,散发着刚出炉般的油墨味。
余默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被红酒浸透的旧协议上。
湿漉漉的纸页像一块烂肉,趴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。
那是他的底线。
也是秦家试图践踏的证据。
“我不签任何新文件。”余默开口,语速平缓,像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,“我只要求在场见证人,对原有协议的有效性进行确认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水。
宾客们窃窃私语。
苏婉从角落里冲出来,抓住余默的袖子。
她的指甲掐进余默的手臂,力道大得发疼。
“余默,求你了……”她带着哭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我爸公司真的需要这笔钱,只要签了这个补充协议,把那一行字改一下,我们就结婚,好不好?”
余默低头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冷漠。
他知道苏婉在撒谎。
秦振海的公司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资金链断裂。
所谓的“需要嫁妆填补”,不过是想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。
“苏婉,”余默轻轻拨开她的手,“你父亲需要的不是嫁妆,是救命钱。”
“而我的资产,不是用来救命的。”
苏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余默会如此直白地戳穿这层窗户纸。
秦振海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。
他死死盯着余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酒杯。
杯壁上的裂纹,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在害怕。
余默看得很清楚。
这种害怕,不是因为婚礼搞砸,而是因为余默手里握着的,不仅仅是法律条文。
还有秦振海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余先生,请你不要咄咄逼人。”赵律师提高了音量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相关规定,如果一方通过胁迫手段订立合同,另一方有权请求撤销。”
“你刚才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对秦总的精神胁迫。”
他指着余默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。
“如果你不签署这份备忘录,重新确立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,我们将不得不宣布原协议无效,并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。”
这是一招狠棋。
利用舆论和法律漏洞,强行将水搅浑。
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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