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像钝刀割过耳膜,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金帝大酒店的旋转门外。
红蓝交替的光束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,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地面上切割出破碎的光斑。
任远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张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页边缘粗糙,硌着他的掌心,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。
这是他与夏家最后的纽带,也是即将刺穿他们喉咙的利刃。
“任远!你疯了吗?”
夏母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现场的死寂。
她穿着那件定制的暗红色旗袍,原本端庄的仪态此刻因愤怒而扭曲。
她死死盯着任远,指甲涂着鲜红的丹蔻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两小时前,她还要求任远给刚被查出欠债的小舅子敬酒赔罪。
那是对她尊严的最后一击,也是夏家转移资产的最后信号。
任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。
他缓缓抬起手,将那份协议拍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林婉缩在角落里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任远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知道,这场戏演完了。
夏杰瘫坐在椅子上,眼神涣散。
他挪用公款的录音已经公开,他试图拉任远做替罪羊的计划彻底破产。
现在,只剩下任远手中这张轻飘飘的纸,却重如千钧。
“签了它。”
任远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净身出户,带走属于我的婚前财产证明。从此以后,我们再无瓜葛。”
夏母猛地冲上来,想要抢夺那份协议。
“你敢!”
她的眼神轻蔑又焦虑,试图用亲情绑架和舆论压力逼任远就范。
“你是夏家的女婿,怎么能这么绝情?婉婉还小,你忍心让她失去父亲吗?”
任远侧身避开。
他的动作简短、冷硬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林婉不年轻了,夏杰也不小了。”
他看着夏母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“你们关心的不是孩子,是面子,是钱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酒杯,里面还剩半杯红酒,像干涸的血迹。
“刚才你们让我喝酒的时候,怎么没想到体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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